终于等到你

1.谁会用西瓜去追一个姑娘

我和阮东的缘分可以追溯到有点久远的2008年，大街小巷都在唱着《北京欢迎你》。

那年暑假，作为一个苦逼的考研狗，我没有回家纳凉， 而是留在蒸桑拿一般南京城，啃书啃到眼泪哗哗。

犹记得那天是北京奥运进入倒计时的8月8号，我在只有一台风扇的宿舍里，很没出息的被热哭了。

我一边哭鼻子，一边怀念老家甜美多汁还贼便宜的降暑神奇——冰镇大西瓜。所以在刷完最后一套专业题后，我决定出门买个西瓜犒赏自己。

出门时，已经是距离开幕式只剩一个小时的晚上7点钟，我在全民欢庆的夜晚，踩着昏黄的路灯，独自摸到学校后门的流动水果摊。

一大车的西瓜已经卖掉了绝大部分，只剩十来个歪瓜裂枣不起眼地滚落在四处。光着膀子的老板似乎有点心不在焉，催促我说：“今天是咱们国家的大日子，西瓜就便宜卖给你，一块钱一个。”

我豪气的递过去两块钱，换来两个跟老家甜瓜差不多大小的小西瓜，喜滋滋的回程了。

这时，距离开幕式只剩半个小时了，拉西瓜的货车在应付完我这个最后的顾客后很快逃之夭夭。

路上开始诡异的变得空荡荡，我捧着两个西瓜，形单影只，像世界末日里最后一个幸存者。

距离女生宿舍只有三十米的时候，总算看见了一个人影，我在心里偷偷舒了一口气，像灾难片里的主角遇到了同类。可眼前这个同类有点气息奄奄，低着头坐在女生宿舍门口的路牙子边，一动不动。

有点压抑的气氛加上丰富想象力，我把刚刚脑海里的末日灾难片变成丧尸恐怖片。

西瓜抱得更紧了，我想如果那个人影突然扑过来，就用手里的西瓜把他砸成西瓜太郎。

好在直到我两只脚都跨入了宿舍楼区，那个身影依旧没有动静。好奇心驱使我壮了壮胆子，回头瞄了一眼。就在那一瞬间，那个人影突然抬头了。

下一秒，我差点把西瓜飞出去。但黑暗里那双贼亮贼亮的眼睛，照的我心头一软。

那个眼神很熟悉。

“同学，可不可以帮我把这个大西瓜送给302的方彤”，黑影开口说话了。

昏暗中，我的确没有注意到，黑影身边的地上还躺着一个圆滚滚的大西瓜，个头绝对秒杀我手上那两个瘦不拉几的兄弟。

我为难的把手上的西瓜亮出来，示意自己只是个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算了，她其实应该也不在宿舍，就给你吃吧”，黑影自说自话，顺手把胖西瓜滚到我的脚边。

突然有了三个西瓜，这让人很为难，我可不想在举国欢庆的日子，被西瓜撑死了。我于是摆了摆手，表示不受嗟来之食。

黑影挪了一下脚步，总算有了点亮光照在他脸上，是张很好看又很忧伤的脸。

我几乎一下子就认出他是谁了。计算机系，阮东，大二辩论赛的时候，有过交手，但显然他不记得我了，虽然我一直对他念念不忘。

“西瓜就拜托你了，送不出去的东西，我才不要。”

黑影转身走了，留下我抱着两个瘦西瓜，脚下站着一个胖西瓜，热风中凌乱。

此刻我像一个带着三娃回娘家的小媳妇，还刚刚被丈夫甩了脸色。

“那个，你等下，我们一起吃吧”。我三步并两步，追了过去。

反正今天是个把爱献给祖国的日子，就算厚点脸皮蹭上去，也会被原谅吧。

2.谁不是年轻的时候，在肤浅地喜欢另一个人

《歌唱祖国》的童声悠扬地溢出屏幕，我跟着歌声很有节奏地一勺一勺挖着西瓜。食堂的人不算多，但气氛很热烈。只是我对面的那个男孩有点低气压，半边西瓜动都没有动。

“方彤这时候应该不在宿舍啊？”

为了缓和尴尬，我不合时宜的提到了这个名字。

方彤是我们系里声名远播的大美女，我上课的时候跟她有过照面。跟全天下所有好看的姑娘一样，她身边的倾慕者络绎不绝，也让我这个寂寂无名的普通姑娘无比艳羡。

而对面这位仁兄是打算用一个西瓜打动芳心？

这条路子明显走错了，西瓜也表示自己无辜，追一个姑娘，特别是追一个好看的姑娘，祭出西瓜这个张牌，只能说，跟这个夏天比较应景，但是如果谁举着一个大西瓜跟一个姑娘说，做我女朋友吧，我估摸着，这个男人不是想结良缘，而是想结钢筋水泥的梁子。

我一边吃西瓜，一边自己笑得前俯后仰。

阮东明显被我笑蒙了，闷闷的说：“你笑什么笑？”

我咬着勺子说：“大兄弟，别说拖一个西瓜，就是现在拖一车西瓜，你也追不到方彤。”

对面的男生脸色有点难看，大声说：“我只是看她的在Q上发了状态，说在考研的日子，很想吃一口凉爽的西瓜，我想也没想就买来了。”

我没办法告诉眼前这个失意而深情的备胎，其实昨天我还看见方彤跟着学校篮球队的大高个有说有笑地走了出去。

“你叫什么名字，西瓜都吃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有点过分了”，我故意岔开话题，决定不再戳他的伤口，看在共享一个大西瓜的面子上。

我当然知道他的名字，但是我需要一个不突兀的开场白。

“阮东，计算机系”，男孩不是很情愿地说出来。对于不怎么中意的姑娘，男生都是吝于一言一行。

“你好，我叫苏梅，自动化系。”

阮东抬头看了看我，勉强笑了一下，算作礼貌地回应。

“分田到户，这半边赶紧解决了，”我把另外半边西瓜殷勤地推到了阮东的面前。

“还有，作为补偿，这两个小的，你也带走吧。”

“我才不要，两个小的看着就营养不良。”

“我也不要！”

“怎么感觉像是两个大西瓜在闹离婚，把一双儿女踢来踢去。”阮东有点突兀地开玩笑说。

我有点红了脸，低头把西瓜吃得飞快。头顶上，开幕式的流光溢彩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阮东的脸摆成忧伤的45度，开始盯着屏幕。

我趁着所有人的不注意，开始明目张胆地看着阮东。分明也算是一张好看的皮囊，怎么就沦为了备胎？难道真的是因为美女的资源太稀少，而青春年少的雄性荷尔蒙又太旺盛，所以甘心情愿的沦为一个十八线的备胎？

可年轻的时候，谁不是在肤浅的喜欢另一个人？

就像此刻，我不可避免地被阮东吸引，因为他长着一张合我胃口的脸，还有一颗深情款款的心。

暗恋阮东，是我活到现在最大的秘密。

可眼前的形势是，我不仅喜欢着一个喜欢方彤的男生，还吃着原本属于方彤的西瓜

怎么想，都觉得窝囊。我赌气的推掉了嘴边的西瓜，转身走掉了。

阮东很迷茫地问我：“怎么了。”

我没好气地说：“回去看书。”

3．陪你打怪升级，追姑娘

奥运会的第五天，我一大早去抢有空调的自习室，看到了埋头看书的阮东。

原来这家伙也是个跟我一样惨的考研狗。

这么苦闷的日子，多了一个战友也不错。我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捧着书，挨在阮东旁边坐了下来。

阮东看书看得有点入神，等到发觉身边多了一个人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也是啊，就我这清汤寡水的长相加毫不起眼的白T恤，七分牛仔裤，很难引起一个人的注意力。

我开始有点嫌弃自己。

阮东扶了扶眼镜，眼神聚焦了一下才说：“苏梅，你好啊。 ”

我有点心虚的胡乱翻了翻书说：“你也考研啊，准备考哪里？”

“B大。”

“我也是。”

阮东总算有了点表情，伸出手说：“很好啊，以后可以一起上自习。”

我也伸出手说：“谢谢，以后多关照。”

我的手心里，冒出的汗有点油腻，我从嫌弃自己的长相和身材，又接着开始嫌弃自己不算白净的手。

不得不承认，我很嫉妒方彤。我也想长着像她那样明艳的脸，婀娜多姿的身材，吸引众多男生的目光，这样我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自己喜欢的人，而不是暗地里忍受自卑的野草在心里疯狂的扩张。

不过还好，阮东是个合格的研友，除了每天准时6点起床，赶在自习室开门的六点半帮我占据一个绝佳的位置外，还妥帖的帮我打好开水，买好早餐。

不过也仅此而已，我们经常一整天默契地刷题刷到天昏地暗，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再去多讲一句废话。因为阮东，我考研的动力像是脱了缰的火车头，轰隆隆的一往直前，仿佛B大已经唾手可得。

只是有那么一瞬间，我的心又会黯然下去。因为阮东告诉我，他会考B大，是因为方彤目标也在那里。他计划考上B大后，就跟方彤表白，这样自己的身份里多了一份筹码，追求成功的概率就会多几分。

果然自古才子佳人，才是通俗意义上的良配。

或许是夏季狂热的奥运，带走了空气中所有的能量，2008年的冬天，南京冷得像个冰窖，我在有着暖气的自习室，继续跟着阮东刷题背书，打怪升级。

大多数时间，阮东的表情平淡，眉头紧皱，做题的时候，眼神却明亮得像布满星星的天空，散发着睿智的光芒。

不得不承认，我真的很喜欢聪明且勤奋的男孩，我放任自己在阮东的身边一天一天的深陷。而阮东只有在看到方彤出现在同一间自习室的时候，才会有细微的表情变化，但方彤身边的异性总是不停地在换。这让阮东又嫉妒又心安。只要不是同一个人，至少代表名花未有主，他还是有机会的。

考试的那天，南京城下起了第一场雪。从考场出来， 大家都在惊叹着这惊鸿一般的雪花，气氛也因为考试的结束而变得轻快，雪地里有人开始奔跑欢笑。

我却继续郁郁寡欢，因为考研结束，意味着我和阮东的战友关系也宣告停止。

果然，从考场出来，阮东喜笑颜开，难得对我换了表情。他说：“苏梅，希望明年我可以和方彤一起走在这雪地里。愿望如果实现，我就和方彤一起请你吃炸鸡，感谢你一路的陪伴。”

明明此时是我陪着他一同站在这漫天初雪的屋檐下，他却想着和另一个姑娘一起吃炸鸡，这是什么破逻辑。

我突然有点怨恨这场不识时务的雪，赌气地没有说声再见，就转身跑掉了。

那天后，我整整一个大四下学期再也没有见到阮东，虽然B大的录取榜上，我们都有名字，而方彤不知所踪。

4.只是一场告白，你跑什么跑啊

和阮东再次重逢，已经是第二年的秋天，我在B大的校园里办完入学手续后，一个人无所事事的游荡。

阮东突然从一个角落里拐出来，还是那个老样子，行色匆匆，不过身边没有他设想好的方彤。

我故意没有躲闪，直直的走向前，堵在他面前。

阮东像突然被惊醒一般，跳起来说，苏梅，好久不见！

“阮东，我的炸鸡呢？”我知道我是故意的。

阮东眼神变得暗淡，像怕被别人听到一般，很小声地说：“方彤她毕业后就去了北京，所以我根本没有机会。”

“那么说，我就有机会了”，我突然变得有点大胆，备胎上位，总是要点胆识的。

阮东眼睛里面的惊异快要跳出来。

“我喜欢你！”

阮东嘴角很可笑的抽搐了一下，我很害怕他会继续抽筋的拒绝我。虽然我也想好了退路，大不了被拒绝后，就绕开他跑掉好了，反正世界这么大，想躲还是容易的。

可阮东什么也没有说，饶过我走掉了。敢情这表白失败的是他而不是我。这算什么呀，我人生第一次的表白，竟然就这么被忽视了。

是我说得不够清楚，还是这个男生太受不住惊吓？

事实证明，我的表白，除了让阮东在往后的日子都是绕着我走后，没有任何作用。大老远的明明看见了他，却总在一眨眼的工夫，就发现他的身影拐到了另一条小路上，或者直接转过身直直走掉了。

我很疑惑也很自责，虽然我不觉得自己是个恐龙，但是这种此生不复相见的绝情还是很让人很受伤。

赌气一般，我再也没有找过阮东，一个女孩子的脸面还是需要的。

5.就让我谈一场世故的爱情吧

研究生的第一年，日子有点忙，每天在实验室和教学楼奔波，还要参加导师的项目，我变得分身乏术，自然阮东也被我放在了所有想法的最后一位。

还能占据最后一位是因为我总习惯在晚上睡觉前，怀念一下那段和阮东一起走过的革命时光。那是一段即使年华老去，也可以对着一众子孙昂首挺胸说出来的岁月，是我最纯粹追梦，最纯粹喜欢一个人的岁月。

可惜此生也不会再有了。

是的，玲珑剔透地喜欢一个人，只有一次，再往后只是世故与圆滑，就像我和徐森的那段短暂情缘。

徐森跟我一个专业，因为共用一个导师的关系，我们经常在实验室碰面，也会在导师外出做项目时，低调地混在一群人中间。

要说我和徐森有什么共同点，大抵就是低调和单身吧。

鬼知道，为什么身边的所有人都可以恩恩爱爱地出双入对，来刺激我们两个可悲的单身狗。特别是今年的情人节，实验室其他人早就各自找借口跑路，连导师都说要回去陪师母，只剩我和徐森两个留守儿童。

那天我和徐森在空荡荡的实验室，忙得有点心不在焉。

孤男寡女，总容易发生点什么。徐森那天变得坐立难安，不停用余光瞄我，害得我不停反省自己，是不是衣服哪里穿的不得体。可以不对啊，我分明已经把自己穿得滴水不漏了。

终于在快要结束的时候，徐森走到我跟前说：“苏梅，今晚就让我们两个单身狗相互取暖吧。”

没有拒绝的理由，因为我也真的无所事事。

我以为这只是徐森的临时起意，没想到他是一早就有安排。出了学校，他轻车熟路地把我带到一个早就预订好的高档法式餐厅，价格让人咂舌。

就坐的时候，徐森很自然地帮我拉开椅子，然后对着服务员熟练的点起了菜单。我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或许我遇到了一个富家子。因为这一顿下来比得上我几个月的生活费。

还有优雅的做派，从容的殷勤，这种气质是装不出来。真不知道是之前的徐森太低调，还是我太心不在焉。

好在徐森并未说出更多吓人的话，只是很随意的跟我扯东扯西，直到最后的甜点上来，徐森才应景的说了一些话，来解释这顿没有缘由的豪华大餐。

“苏梅，其实我很早就注意到你了，只是你好像一直对身边的人和事都没有兴趣的样子，让我误以为你是有男朋友的人，但是几个月观察下来，也没见有人来找你，所以我决定来表白了。”

突然听到有人说喜欢自己，还是让人有点开心的。还有我这个备胎一直当得也够伤自尊的，自然渴望有翻身做主人的一天。

反正徐森不让人讨厌，并且轻声细语点菜的样子，真的很绅士，这可比每天躲着我的黑脸阮东要好上一万倍了。

我无法拒绝徐森，我一直都想去轰轰烈烈的谈场恋爱，在初雪的日子里，畅快的啃上油腻腻的鸡腿，对着宠溺我的男人笑容张狂。

所以我答应了徐森。

6．跟有钱人谈恋爱，好像也并不开心

徐森是真的有钱。

他买给我的包包，我都不好意思背出去，因为二十几年的低调生活，让我实在扛不起这样的耀眼。我偷偷的把包放进了衣柜，然后在徐森的每次追问中，都打岔说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背出去。

徐森有时候会住在宿舍，有时候会回到他自己的家里。我去过几次，一开始还担心会撞见他的父母，但是事实证明，有钱的人生活，不一定是热菜热饭热炕头的温馨。

因为徐森的父母常年在国外，所以他总是自己一个人生活。好几次我看不过去，自告奋勇的帮忙下了几次厨房，而徐森每次都是吃得狼吞虎咽。

或许是太过俗气的幸福，让一直孤独得只剩下钱的徐森变得更加依赖。在我们第五次一起吃饭后，他从后面抱住正在洗碗的我，情意绵绵的说：“苏梅，嫁给我吧，我们毕业就结婚。”

我转过身，轻轻拍着他，就像安慰一个孤独的小孩。小孩的求婚，是不能算数的。

我突然想到，如果是阮东求婚，会是怎样的光景。

当然只能想想，因为在学校里，我被徐森揽着肩膀，招摇过市时，被阮东撞见了好几次，但他每次都是直直的走过去，眉毛都没有抬一下。

阮东的世界里，似乎从来都没有把我放在眼里。这真是一个让人很泄气的真相。

而我和徐森的恋爱走向，有点扑朔迷离。因为徐森在研一的暑假，就开始暗示，他会在毕业后出国，希望我能跟着他一起去。

我突然很胆怯，我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可以把自己完全托付给这个男人，或者说把自己托付给有着十二个时差的异国他乡。

徐森说，没关系，允许我考虑一下。

而我这一考虑，就拖了三个月，直到徐森十一要飞去美国探望他的父母，我还是没有说出“好”。

走的那天，徐森在机场，紧紧地搂住我，声音都点颤抖。

“苏梅，希望我回来的时候，得到你的点头。”

机场空旷悠扬的声音一遍一遍催促着登机。我看着徐森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眼前，二十分钟后飞机在我的右侧冲进了云霄。

我拿起手机，写下：对不起，我们分手吧。点确认，然后关机。

其实我一直都清楚，自己并不是胆怯异国他乡的新生活，而是胆怯跟徐森在一起的下半辈子。这场恋爱，终究是我谈得世故而绝情。

我没办法真正忘记阮东，去跟另一个男人奔向新生活，所以我只有放手，尽快结束我不可饶恕的罪孽。

你真是个可恨的女人。这是徐森对于我短信的唯一回复，

7.终于等到你

徐森说好的半个月回来，可是三个月过去了，他依旧没有音讯。导师说，他打算在美国待到毕业答辩，反正现在也只是写写论文，在哪都无所谓。

我知道这是徐森选择留在美国疗伤。我觉得对不起他，但是再没有机会当面说声抱歉。

不过就这样分开，已经是最好的结局。总好过被徐森狂摇肩膀，怒吼的说：“不要分手，到死我也不要跟你分手！”

徐森的绅士，在分手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我又开始形单影只的在校园里游荡，好几次还被阮东撞见了，不过他还是老样子，最多嘴角抽搐一下，有种打招呼又怕尴尬的窘态。

我很疑惑，我当年一句不算惊天动地的表白，有这么大的杀伤力吗，可以让一个男生用上一年多的时间来躲着我。

临近寒假，天气越来越冷，离校的最后一天，城市的上空又飘起了小雪，落在手掌上，一瞬间就淹没了身影。

我在这个城市度过了很多个初雪的日子，可是我还是没有吃到想要的炸鸡。那么，自己请自己吃，可以算作一种慰藉吗？

那天拐进学校周围最近的一家麦当劳，我点了全家桶，然后带回到宿舍，准备一个人安静地吃。

回到学校已经是晚上的八点，学校里人越来越少，舍友也全部回家了。

走到宿舍门口，一个身影立在那里，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胆小的女生了，没有犹豫，我直接走到了跟前。

是阮东。

我不知道他又在这里等谁，这里并没有方彤又。我不打算自讨没趣，准备直接走进去。

“苏梅，我们聊一聊”

“怎么了？”

“我知道徐森去了国外，所以来看看你”

“不然呢，徐森不在了，你就跑出来，我苏梅有这么寂寞吗?”

“那你为什么没有跟着他去美国？”

“因为我爱国”

阮东笑了一下。

不夸张地说，我都快以为这个男人的面部神经是不是已经死掉了。

“你去哪里？”

我指了指宿舍，这不是问一个废话吗？

阮东变戏法一样，从身后甩出一个袋子，我请你吃炸鸡吧，一直欠你的。

我很惊愕，不相信我竟然有和他心有灵犀的一天。

阮东也很快发现我提在手里的全家桶。这情景很像奥运开幕的那天，我们都各自抱着西瓜。

“走吧，食堂走起来，一个人吃多没意思。”

阮东有点不容商量的意思。

我的脚不听使唤地跟着这个男人走了，但是嘴巴不投降。

“怎么，是追到方彤了，所以来还人情债？”

“没有，是我想请你吃，不行啊。”

我立刻闭了嘴，因为我不能说行，也不能说不行。

傍晚的雪在灯光映照下，像飞舞的精灵，阮东的头发有点花白。

“阮东，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

“因为我需要时间，从方彤那里撤退。”

“那你为什么又来找我？”

“因为我欠你一顿炸鸡。”

“你才不欠我，方彤并没有答应你”

“但我欠你一个回答。”

“什么回答？”

“上一次你的表白”

“”那么结论呢？”

“我们在一起吧。”

我的心在漫天雪花中膨胀开来，这是徐森给予不了的幸福。

所以说爱情都需要时机，就像阮东有一天会从方彤的迷恋里走出来，然后去学会喜欢另一个姑娘，而我也会在千帆过尽后，知道爱情需要选择对的人，而不是将就。

虽过程坎坷，但我依然很感恩，因为我们都等到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