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家的老父亲》

      大家好，我叫马晓年，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或者说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山里农民才准确一点。

    我今天要说的不是我的故事，是我邻居老李家的故事。

    我和李叔的儿子李富贵是小学同学，因为我没念初中就“光荣”毕业了。

    后来李富贵念了初中，高中，大学……

    再后来就结了婚，在再后来就有个孩子。

    这些事，也是多年以后，李富贵母亲去世，我们村里人和他父亲才知道的。

    可怜李富贵的母亲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未谋面的五岁大孙子。

    这些事还要从李富贵上大学时说起。

    因为长得帅呗！以前是个靠颜值的社会，现在也是。

    围着李富贵转的女孩子那可多了，被一个城里的“千金小姐”看上结婚了。那都是后话了。

    别看李富贵是山里的穷农民孩子，可人家一点都“不穷”。

    因为啥呢？因为他有一对好父母。

    家里再穷，只要他开口要啥东西，他父母都满足他。

    譬如说他上大学想要台电脑，他的父母也会没黑没白的干活赚钱，给他攒钱买电脑。

    三点多起来，走几个小时的山路去镇上卖山货。

    就这样，起早贪黑，没日没夜，满足李富贵的生活费，学费，电脑，手机……

    等等，一系列的开销，哪里像个山里孩子，比城里孩子还城里孩子。

    大学毕业李富贵要结婚了。

    女方要了二十万礼金，一辆跑车，一栋海景别墅。不多吧！

    人家女方父母说了，知道他家条件不好，是的苦孩子，就没舍得多要礼金。

    二十万，对于李富贵父母来说那就是天文数字。

    不给礼金也行，一个条件，就是李富贵入赘赵家。

    就这样，李富贵跟赵海燕结了婚。

    本来定了日子结婚，按照当地习俗，李叔办了酒席，做了新被褥。

    家里条件有限，简单装修了房子。

    真的是家里条件有限，李叔腰不太好，李婶血压高，还有糖尿病，两人都不舍的吃药。

    因为儿子李富贵上学这几年的开销两口子都不敢吃药，实在熬不住了，医生让吃一天三顿的药，他们只吃一顿。

    李富贵工作了，不仅没有给二老钱，还月月要两千的生活费。

    这会结婚什么礼金没要，并不是真的没要。

    而是分期给儿媳妇，每个月支付三千，算上利息，要支付六年多时间。

    这也是为啥六年多不回家的原因。

    电话里跟父母说，一定要大办酒席，让所有亲戚都来。

    然后把收的礼金全部交给儿媳，算是礼金的利息。

    老两口一想，也没给儿子买楼，买车，礼金都是分期给的，能忍就忍吧！

    亲戚都来了，礼金也收了。

    饭也吃了，酒也喝了。

    可不曾见新娘，新郎。

    因为啊！此时新娘，新郎正在城里的大酒店举办婚礼呢？

    全部是女方的家属亲戚，同事，没有男方的任何家属亲戚。

    此后每个月李叔李婶每个月会去银行打三千块钱分期礼金钱，和两千生活费钱。

    五千块啊！一个正常的体力男人赚不到，何况一对早就年过半百的老人。

    没办法啊！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

    终于熬不住了，李婶病死了。打电话通知李富贵和儿媳赵海燕回来守孝。

    当地风俗是三天入土为安，出殡的那天李富贵才带着儿媳赵海燕回来。

    却多了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这是李富贵的儿子李多多。

    因为儿媳妇的要求，说孙子太小，所以李多多没有穿孝衣。

    又说自己来大姨妈了，也不能穿孝衣。

    没有跪拜，没有穿孝衣，没有吃饭，没有睡觉。

    下葬回来，一家三口在车上睡，车上吃，车上喝，谢谢都是人家自己从千里之外的城里带回来的。

    次日，儿媳妇拿走了所有礼金钱。

    还说，我们对父母是全天下最好的，让李叔知足常乐。

    没有跟你要孙子的玩具钱，是不是，没有要孙子的早点钱是不是……

    临走时，李叔趁李富贵夫妻不注意，趴在车窗边，看着不曾谋面的孙子。

    趴在车窗上亲了一口大孙子李多多，不知道这一别，还能不能有机会再见到。

    隔辈亲是不是就这么来的。

    儿媳儿子走了，半路上一家三口把衣服脱了，扔进了垃圾桶。

    去商场里拿着自己母亲的份子钱买了新衣服，新鞋子，一家三口开心的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