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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经岁月磋磨,曾经的两只“刺猬”终于温柔相拥 ——读乔叶《最慢的

2026-01-05  本文已影响0人  翩翩翩飞

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冰冰读书营活动。

看完乔叶的《最慢的是活着》这篇小说,让我觉得好像在读一个女人的史诗,她细碎繁杂,却充满顽强的生命力,她固执苛责守旧,却满是生活的艰难和伤疤老茧。

她生于1920年,病逝于2002年,享年82岁。

她是“我”的祖母。

“我”和祖母这一生之间就像两只纠缠不清的刺猬,稍一靠近就会被彼此刺扎得伤痕累累,唯有经历岁月磋磨,两只刺猬才会温柔相拥,接纳彼此。

乔叶在《最慢的是活着》中写道:

“亲情是一场漫长的博弈,我们都在彼此的锋芒里,学着温柔地靠近。”

这部斩获鲁迅文学奖的作品,以细腻笔触勾勒出祖孙二人半个世纪的情感纠葛,恰如心理学中的“刺猬效应”——寒冬里的两只刺猬,因本能的靠近而彼此刺伤,却又在岁月的磨合中找到恰到好处的距离,最终以体温相互取暖。

当合上书本,那些曾经的针尖对麦芒的日常与晚年相濡以沫的温情交织浮现在脑海,让我读懂了亲情最本真的模样:所有的尖锐对立,所有的看似讨厌嫌弃,终会在理解中慢慢化为绕指柔。

小说以孙女“我”(小让)的视角,讲述与祖母王兰英跨越数十年的情感纠葛与和解。祖母16岁嫁人,年轻守寡,拉扯孩子、操持家务,一生坚韧勤俭,但却强悍、固执且带着根深蒂固的重男轻女思想,她将“命硬克亲”的焦虑投射到同样“命硬”的孙女身上,用苛责与疏离筑起一道冷漠的高墙。

使“我”自幼便在她的偏见嫌弃中长大:

——不让“我”睡她的水曲柳黄漆雕花大床、强行纠正左撇子习惯、想把“我”的自行车转给哥哥等,甚至在小年祭灶时,祖母祈求送子娘娘“多送男孩少送女”的祷告,都像一根刺扎进“我”幼小的心里。

导致“我”自幼与她对立、对抗、怨恨。

就像是天生的“刺猬”组合。“我”的叛逆与倔强,恰似刺猬竖起的尖刺,以激烈的对抗回应着祖母的严苛——

为了能睡她的水曲柳黄漆雕花大床,我早早洗了脚爬上她的床,来个先斩后奏;为了对抗她纠正“我”的左撇子就故意说要早早嫁个也是左撇子的男人;反抗她禁止 “我”骑自行车的命令,宁可人车俱毁;为了争夺话语权,屡屡与祖母针锋相对以刺伤她而得意。

彼时的祖孙二人,就像靠得太近的刺猬,每一次接触都伴随着刺痛伤害,那些琐碎的争吵、沉默的冷战,在岁月里累积成难以逾越的隔阂。乔叶精准捕捉到这种亲情困境:“最伤人的从来不是陌生人的敌意,而是亲人以爱为名的束缚与对抗。”

但随着“我”长大、工作、经历婚姻生育,逐渐理解祖母在传统枷锁下的无奈与深情;祖母晚年重病,“我”贴身照料、为她擦洗、陪护手术,最终在奶奶离世后完成与她的精神和解,温柔相拥,实现两代女性生命经验的接续。

成长真的是一场缓慢的和解,让“我”在时光流转中看清了祖母尖刺下的柔软。

当“我”走出乡村,经历了世事沉浮,再回望祖母的一生,那些曾经无法忍受的偏执与节俭,都有了合理的注脚。

祖母的重男轻女,并非天生的恶意,而是旧时代女性对“家族延续”的朴素执念——她守寡半生,将所有希望寄托于儿子,却在中年遭遇丧子之痛,失去媳妇之殇,只能将这份期盼转移到孙子身上。

她的节俭近乎苛刻,是因为经历过食不果腹的岁月,那些被“我”嫌弃的旧衣物、舍不得丢弃的零碎物件,都是她对抗苦难的生存智慧。

而她对“我”的严苛,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关爱:在“我”与人争执时,看似偏袒孙子,却悄悄为“我”擦拭伤口;

在“我”远走他乡时,嘴上不说牵挂,却将亲手缝制的衣物叠得整整齐齐。正如书中所言:“老一辈的爱,从来都不是直白的告白,而是藏在笨拙的坚持里,需要我们用一生去拆解。”

祖母的衰老和生病,成为打破僵局的钥匙,让两只“刺猬”终于卸下了防御的尖刺。

当曾经强悍的祖母变得步履蹒跚、神志模糊,“我”回到她身边,开始像照顾孩子一样照料她的饮食起居。

为她擦洗身体时,触摸到她枯瘦皮肤上的皱纹与老茧,那是她操持家务、田间劳作的印记;听她在半梦半醒间念叨着往事,才知晓她也曾是被父母宠爱的少女,只是命运让她不得不戴上强悍的面具。

在那些日夜相伴的时光里,在那些漫不经心的闲聊里,在那些絮絮叨叨的回忆里,“我”不再是那个叛逆的孙女,祖母也不再是那个严苛的长辈,两人都渐渐褪去了所有伪装,成为最亲密的陪伴者。

祖母会像孩子一样依赖“我”,拉着“我”的手讲述年轻时的秘密;“我”也会耐心倾听她重复无数次的往事,回应她迟来的温柔。

这让我想起“刺猬效应”的深层含义:真正的亲密不是毫无边界的纠缠,而是懂得在适当的距离里,尊重彼此的差异,接纳对方的不完美。

其实很多的对抗,如何不是怕自己不被最亲的人看见呢?

在“我”貌似任性的表征背后,其实一直长着一双胆怯的眼睛。我怕被这个世界遗弃。多年之后我才悟出:这是奶奶送给我的最初的精神礼物。可以说,那些日子里,她一直是我的镜子,有她在对面照着,才使得我眼明心亮。她一直是我的鞭子,有她在背上抽着,才让我不敢昏昏欲睡。她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人不喜欢你,你会成为别人不愉快的理由。你从来就没有资本那么自负,自大,自傲。从而让我怀着无法言喻的隐忍、谦卑和自省,以最快的速度长大成人。

没有锦衣,就自己给自己造一件锦衣。见到生客就披上,见到自己人就揪下。

当看到最后,乔叶写的结束语,泪不觉潸然落下:

我的祖母已经远去。可我越来越清楚地知道:我和她的真正间距从来就不是太宽。无论年龄,还是生死。如一条河,我在此,她在彼。我们构成了河的两岸。当她堤石坍塌顺流而下的时候,我也已经泅到对岸,自觉地站在了她的旧址上。我的新貌,在某种意义上,就是她的陈颜。我必须在她的根里成长,她必须在我的身体里复现,如同我和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和我孩子的孩子,所有人的孩子和所有人孩子的孩子。

——活着这件原本最快的事,也因此,变成了最慢。生命将因此而更加简约,博大,丰美,深邃和慈悲。

至此,祖孙俩人完成了和解。

合上书页,乔叶的话仍在耳畔回响:“最慢的是活着,最长的是亲情。”

“我”与祖母的故事,是无数中国家庭情亲关系的缩影——我们带着不同时代的印记,怀揣着各自的执念与不安,像刺猬一样互相伤害,却又因血缘的羁绊无法分离。

而和解的真谛,从来不是一方对另一方的妥协,而是在成长中学会换位思考,在岁月里看见彼此的挣扎。

祖母用一生教会“我”坚韧与担当,“我”则用陪伴回报她迟来的理解,这种双向的成长,正是亲情最珍贵的价值。

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我们总在追赶远方,却常常忽略了身边的亲人。那些曾经让我们不耐烦的唠叨、不理解的坚持,其实都是亲情最真实的模样。

就像两只刺猬,只有经历过刺痛的教训,才能懂得如何温柔相拥。

《最慢的是活着》告诉我们:

亲情的圆满,从来不是没有矛盾,而是在矛盾之后依然愿意靠近;爱的真谛,不是消除差异,而是在差异中找到共鸣。

愿我们都能在来得及的时候,卸下彼此的尖刺防御,珍惜与亲人相处的每一寸时光,因为最漫长的岁月,值得用最温柔的爱去丈量。

毕竟,所有的隔阂都会被时光软化,所有的尖锐都将在理解中消融,而那些共同走过的日子,终将成为生命中最温暖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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