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研读》464:晋纪(十一)
《<资治通鉴>研读》
464:晋纪(十一)
陶侃
王敦的宠臣、吴兴人钱凤憎恨陶侃的功劳,多次进行诋毁。陶侃想要返回江陵,以便到王敦面前自我辩解。朱伺和安定人皇甫方回劝谏说:“明公进入后肯定不能再出来了。”陶侃不听。
陶侃来到后,王敦留下陶侃不让他返回,贬任为广州刺史,封自己的堂弟、丞相军咨祭酒王廙为荆州刺史。荆州的部将官吏郑攀、马俊等人前往王敦处,上书要求留下陶侃,王敦大怒,没有答应。
郑攀等人认为陶侃刚消灭掉大股贼寇,反而遭受贬黜,大家都愤愤不平。再加上王廙猜忌暴躁难以共事,郑攀于是率领部众三千人到涢(音yún,云)口驻扎,向西迎接杜曾。王廙遭到郑攀等人袭击,投奔到江安县。杜曾与郑攀等人又向北迎接第五猗抵御王廙。王廙都督各路军兵讨伐杜曾,结果被杜曾打败。
王敦猜测郑攀是接受了陶侃暗中劝告,就身披铠甲手持长矛要杀陶侃,把陶侃押出来又带进去,前后共计四次。陶侃正颜厉色说道:“明公雄才大略善于决断,应该能够决断天下的大事,为什么这样犹豫不决呢?”说完就站起来向厕所走去。
咨议参军梅陶、长史陈颁对王敦说:“周访与陶侃是姻亲,就如同左右手一样,哪里有截断别人的左手,但他的右手没却有反应的情形呢?”王敦于是打消了猜疑,安排了丰盛宴席为陶侃饯行,陶侃于是连夜出发,王敦封陶侃的儿子陶瞻为参军。
当初,交州刺史顾秘去世,州中人推举顾秘的儿子顾寿兼领州中事务。帐下督梁硕起兵进攻顾寿,把其杀掉,梁硕于是控制了交州。王机自认为盗据广州,担心王敦征讨,就再次索要交州。这时,正碰到杜弘到王机处投降,王敦想利用王机征讨朱硕,于是便把收降杜弘的功劳归为王机,让他转任交州刺史。
王机行进到郁林时,梁硕迎立原刺史修则的儿子修湛为交州刺史,以此对抗王机。王机无法入境,于是和杜弘以及广州将领温邵、交州秀才刘沈商议,决定回兵夺取广州。陶侃抵达始兴,州中人都认为应当观察形势,不能轻易前进。陶侃没有听从,径直到达广州,但广州所辖各郡县都已经迎奉王机。杜弘派使者假装投降,陶侃得知了他的阴谋,派兵进攻杜弘,把其击败,在小桂抓捕了刘沈,又派遣督护许高讨伐王机,把他赶跑了。
王机在途中病死,许高掘出尸体砍下首级。部将们都请求乘胜进攻温邵,陶侃笑着说:“我已经显示了威名,还用得着派兵吗?只需一纸信函自然就平定了。”就给温邵去信晓谕,温邵因害怕逃跑,陶侃的军队在始兴追上并抓获了温邵。杜弘也向王敦归降,于是平定了广州。
陶侃在广州没有事情,于是在早晨把一百个甓运到住斋外,晚上再运回住斋内中。有人询问其中缘故,陶侃回答说:“我正致力于恢复中原,如果太过安闲,恐怕将来不能承担重任,所以才自我辛劳。”
王敦封杜弘为部将,对他非常宠爱信任。
九月,刘聪派大鸿胪赏赐石勒弓矢,下诏策封石勒为陕东伯,让他能自己下决定进行征伐,可以封拜刺史、将军、守宰,加封列候,每年把这些人全部上报就行。
刘汉大司马刘曜进犯北地,司马业下诏封麹允为大都督、骠骑将军进行抵御。冬十月,司马业封索綝为尚书仆射、都督宫城各种军事。刘曜进兵攻克冯翊,太守梁肃逃奔到万年县。刘曜转而进犯上郡,麹允离开黄白城,驻扎在灵武,因为兵力很弱,不敢前进。
司马业多次向丞相司马保征召军队,司马保身边的官员都说:“被蝮蛇咬了手,壮士便截断手腕以防止蛇毒蔓延。现在胡人贼寇士气正盛,应当暂时截断陇地的道路,以观察事态的变化。”从事中郎裴诜说:“现在蛇已经咬了头,头难道也能截断吗?”
司马保这才派镇军将军胡崧作为前锋都督,等各路军兵集中后开始进发。麴允想护送司马业到司马保那里,索綝说:“司马保得到了天子,一定会放纵他自己的私心。”于是就没有行动。长安以西的地区,不再进贡尊奉朝廷,朝廷中的文武官员都饥饿贫困,依靠采集野生的谷子活命。
凉州军士张冰收到玺书,其文中写着“皇帝行玺”,就献给张寔,官属都来道贺。张寔说:“这不是人臣所应该得到的。”他遣返使者返回长安。
316年春正月,司徒梁芬提议追尊吴王司马晏,右仆射索綝等人援引魏明帝的诏书,认为不可以,于是追赠司马晏为太保,谥号为孝。
刘汉中常侍王沈、宣怀、中宫仆射郭猗等人,都受到宠幸管事。刘聪在后宫中游玩饮宴,有时三天不醒,有时一百天不出宫;从去年冬天就不再上朝,把政事全部委任给相国刘粲,只有关系杀生、除拜等事,才命令王沈等人进入报告。王沈等人大多不报告,只是按照自己的私人恩怨进行决断,所以那些有功的元勋不再受到重用,而那些奸佞小人有的几天就能升到两千石。军旅连年出动,将士没有钱帛的赏赐,但而后宫妃嫔的家人,赏赐涉及家中的僮仆,动辄几千万。王沈等人的车服、第舍超过各诸侯王,子弟中被表奏封为郡守县令的有三十多人,他们都贪婪残害百姓。靳准则以全宗族来阿谀奉承对待王沈等人。
郭猗与靳准都与太弟刘乂有仇怨,郭猗对相国刘粲说:“殿下是光文帝的长孙,也是皇上的嫡子,四海无不归心于殿下,为什么却想着把天下传给太弟呢?何况我听说太弟刘乂与大将军刘骥密谋,他们想趁三月上旬巳日宴会发动叛乱,事情成功,打算以陛下为太上皇,封大将军刘骥为皇太子,又答应封卫将军刘劢为大单于。三王都处于不被猜疑的地位,并且掌握着重兵,靠这些来成就大事,没有不成功的。但是二王贪图一时小利,不顾忌父亲、哥哥,他们一旦得逞,陛下怎么有能够再保全的道理呢?至于殿下兄弟,就更不用说了;这样一来,东宫、相国、单于这些位置,全都属于刘乂的儿子刘武陵兄弟了,怎么肯辞让给别人呢!现在距离灾祸降临已经迫在眉睫,这事必须尽早筹谋应对。我曾经多次向陛下进言说起此事,但陛下念及亲情至深,又因我本是受过宫刑之人,最后未能采纳我的谏言。恳请殿下切勿泄露今日之言,暗中把刘惇图谋不轨之事密奏朝廷。如果殿下对我存疑,可召大将军从事中郎王皮、卫军司马刘惇两人前来,施以恩惠准许其自首,再当面查问,必能查明真相。”
刘粲同意了。郭猗暗中对王皮、刘惇说:“二王谋反的情况,陛下和相国刘粲都知道了,你们参与了吗?”两人大惊说道:“没有。”郭猗说:“这件事已经决定,我只是怜悯你们的亲戚旧友都要被灭族罢了!”说完哭泣流泪。
两人大为恐惧,连忙磕头哀求。郭猗说:“我替你们考虑,你们能采用吗?相国如果问你们,你们只说‘有此事’;如果相国斥责你们不事先奏报,你们就说:‘我们的确身负死罪,但是我们只考虑陛下宽厚仁爱、殿下也敦厚温和,如果我们说了而不被相信,就会遭到诬陷挑拨的罪名被处死,所以不敢说。’”
王皮、刘惇答应下来。刘粲召来他们询问,两人没有同时到来,却说了同样的话,刘粲便认为刘惇真的要谋反。
勒准又对刘粲说:“殿下应当自己居住在东宫,以便兼领相国,使天下人早早有所维系。现在连路上的行人,都说大将军、卫将军想要尊奉太弟兵变,时间约定在春季三月。如果让太弟得到天下,殿下就不会再有容身之地了。”刘粲说:“那怎么办呢?”靳准回答说:“现有人上告太弟谋反,但陛下必定不会轻信。当务之急是解除对东宫的监视禁锢,允许宾客自由往来。太弟向来风雅,乐于结交士人,必然不会对解除禁令心生疑虑。而那些浅薄之徒中,必定会有人为迎合太弟暗中谋划。等到这种局面形成后,我自会代殿下上奏太弟的罪状。殿下可借机拘捕太弟向门客,以及与其交往密切者进行审讯,等获得确凿供词后,陛下自然不再有不相信的道理。”
刘粲命令负责监视禁戒东宫的卜抽带兵离开。
刘粲
黄其军
作于2025年12月13日(古历乙巳年十月廿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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