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悬公式”练习27——静候佳音
伍小伟的手指一紧,手机壳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他眼睛睁得圆圆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烫着了:“真的吗?这也太吓人了!”
客厅里太安静,他的声音撞在墙上,又弹回来,显得格外响亮。(延迟满足1)
“荃姐亲口说的,还能有假?不信你自己问她去。哎哟我孙女电话进来了,准是放学了,先挂了啊!”芬姐的语调又急又快,话里像藏着半截没吐完的秘密,电话就这么断了线。(欲望未尽2)
“嘟——嘟——”的忙音在耳边响了很久。伍小伟慢慢放下手机,觉得掌心有点潮。黄昏的光正从阳台爬进来,像一滩缓慢漫开的水,淹过茶几腿,淹过他的拖鞋,快淹到膝盖了。
他坐在那片渐深的灰蓝里,一动没动。“肯定是我想错了。”他低声对自己说,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着圈。芬姐和荃姐的话,他没理由不信。可这速度——樊先生的网上审核居然已经过了?申报不是明明写着6月15日才截止吗?现在,五月的日历才刚撕掉没几页啊。(反常设定3)
(双线交错4)不知不觉,这是伍小伟心里那支笔醒过来的第十个年头了。十年,在写作这条路上,连个稍微深点的脚印都算不上。
从去年年底开始,他就和好些同行一样,眼睛总忍不住往中国作家协会新会员的消息上瞟——上一回的《通知》,就是在一个呵气成白的十二月末尾来的。
开春之后,点开“中国作家网”成了他每天早上的头件事,像刷牙洗脸一样自然。(倒计时5)
没有,没有,还是什么都没有……“3月1日”,去年网上申报的最后一天;“3月15日”,去年材料寄出去的截止日。日子一天天翻过去,屏幕上的字却一点儿没变。(反常设定)
“中国作协创作联络部要是有个认识的人就好了,啥时发通知一问便知。”这念头时不时冒出来,像个五彩斑斓的肥皂泡,好看,但手指一碰就没了。夜里做梦,他不光“吃西瓜”,更多的时候是自己变成了一朵蒲公英,被风裹着,飘呀飘呀,越飘越高,高到能看见云层下面星星点点的灯火。(象征暗示6)
四月十七号,通知总算来了:网上申报六月十五日截止,纸质材料六月三十日截止。
“六月十五号之后,审核才会开始。”伍小伟一直这么坚信不疑,因为那天“大门”才关上嘛。(信息差7,假真相8)
谁知道,五月的天刚暖和起来一些,人家樊先生那边已经传来捷报。自己这儿,几份表格还摊在桌上,等着最后确认呢。(反常设定)
(双线交错)这回一起申报的本市文友,加上他自己,一共五个。他在心里悄悄拉过一张单子:芬姐,做过七年地方作协主席,名字和作曲家印青并排印过;桂哥,笔头功夫深,出的书早就超过了要求的厚度;宏哥,是圈里的老资格,自己创办的文学平台名扬国内外;樊先生,是势头正猛的“后来者”,光是去年,就一口气出了四本书,还带着印刷厂的热乎气。
伍小伟也把自己的家当一样样摆出来看看:三本书,字数够足,摸着也实在,里面夹着几张获奖证书和名人评语;在《农民日报》副刊、《河南文学》《江苏民进》这些报纸期刊以及影响力较大的文学网站,前前后后发了超过五十万字。
对了,还有一样——(身份隐藏9)在中国作协官网“中国作家网”上,他陆陆续续发了一百六十多篇,三十六篇被打上“推荐阅读”或“新作快递”的标记。有十来次,他的名字挤进“活跃用户”前五,还有三回冲进了前三。那是《文艺报》团队打理的地方,规矩严,谁都认。
总之,那些硬邦邦的“条件”,他已经够着了线,而且两条都够着了,其实,只要一条就可以了。
“不听不知道,一听心直跳。”樊先生的消息像个石子,“扑通”扔进他心里那面平静的湖。伍小伟坐不住了,当晚就打开电脑,把表格上的空白一个个填满。
他特意选了“5.20”这个日子,鼠标在“提交”按钮上点了下去。
“网上审核通过。”“纸质材料已收到,将提交专家评审。”每收到一条系统短信,他就立刻打电话告知芬姐和宏哥。这时才知道,桂哥今年根本没报。樊先生在市里上班,平时往来不多,他也不便特意去问。
宏哥琢磨着:“要是咱们四个里头只有一个能上,估计是樊先生。”伍小伟倒觉得:“各有各的长,也各有各的短,谁上了都正常。反正,咱们都走到评审这最后一关了。”
打这以后,伍小伟反而不怎么去想这件事了。想再多,也影响不了评审老师手里那一票。
九月五日,黄昏泼下浓浓的橙红色,西边的云彩像被人用力揉皱又摊开的锦缎,华丽得有些晃眼。下班走到车边,旁边银杏树上,一只喜鹊“喳喳喳”叫得正欢。(象征暗示)
手机就在这时候,“叮”地响了一声,屏幕亮起一道光。是当地作协葛主席发来的链接,下面跟着一行小字:“2025年中国作家协会拟发展新会员公示。恭喜晋级!”
他手指有点僵,点了两次才打开。长长的名单像卷轴一样向下展开。
屏着呼吸,慢慢往下滑,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在手机屏幕微弱的光里,清晰,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