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一章 接回

辰时初刻，青鸾背着大小行囊踏出住了多年的屋子。晨雾未散，他走到青云宫正门前，回望身后巍峨殿宇，喉间发苦——不曾想会这般狼狈离去，更无一人相送。

守门侍卫默默接过他手中包袱，为他推开宫门。青鸾垂头正要迈步，忽闻身后有人急唤：“青鸾——青鸾——！”

回头只见从嘉提着衣摆疾步赶来，身后跟着个年轻医官，额间还带着薄汗。

“走也不吭声！”从嘉抢上前接过他攥得发白的包袱，“先跟我回去。你真打算走？能去哪儿？”

“先去五灵山……陪灵均……往后再说。”

从嘉把包袱往身后医官怀里一塞：“羲合那儿缺你吗？你去能做什么？给她扫院子？待灵均伤愈还得回宫，届时你去哪儿？”说着拍了下他后脑，“走，先跟我回去。”

见侍卫手中的行李也被医官接过，从嘉这才压低声音：“真让我料中了，他肯留你下来。这半年且熬着……。”话音未落，青鸾已红了眼眶，脚底像生了根般动弹不得。

从嘉轻推他一把：“走罢。亏得我赶得及，再晚一步……”后半句混在晨风里，只剩一声叹息。

青鸾默默跟着从嘉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间陌生的屋子前。早有宫人守在门口，见了三人连忙接过包袱，躬身道："特意为青鸾大人挑了间清净的屋子，您请进。"

从嘉领着青鸾与医官走进屋内。青鸾环顾四周，只见房间狭小，连扇窗都没有，虽然收拾得整洁，终究比不上从前那间宽敞明亮。

从嘉打量了一番，示意医官放下行李，转头问青鸾："可要找人帮你一同收拾？"

青鸾只是摇头，垂头丧气的模样让从嘉心里发酸。他挥手让医官和宫人退下，拍了拍青鸾的肩膀："先住下吧，缺什么尽管开口。这儿虽不如从前，总好过在外漂泊。你那些积蓄，能在宫外支撑几日？"

顿了顿，又从怀里取出一个荷包塞进青鸾手中："这些你先用着。派给你的差事好生做着，让容若帮你温书，熬过这半年，下回考录再争取便是。"

见青鸾依旧沉默，从嘉轻叹："别怨他。宫里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不能为你破例。这次能留下，已是容若尽力周旋的结果。"

青鸾听了，只得默默点头。

从嘉见状便要转身离去，却被青鸾唤住：“从嘉……。”

回首只见青鸾立起身来，低声道：“这是杂役居所，往后……莫要再来了，平白惹人闲话。”

“傻话。”从嘉轻笑，“这宫里还有谁能管得了我的去处？”

青鸾上前两步，垂眸看着地上石砖：“我是当真……这既是最末等的住处，他的用意，我懂。”

“也罢。”从嘉在他肩上轻轻一捶，“缺什么使人告诉我。这半年——务必沉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