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里画外银杏树

没去白鹿寺，我也知晓那棵千年银杏树，叶子黄了。因为我想自己就是一棵树，扎根于脚下的土地，方知四季更替，草木荣枯，一片黄叶也令人伤春悲秋，捧着人间冷暖，无奈时光从指缝匆匆流逝。

长寿的人年年相似，银杏还是那迷人的样子，变化的是不同的游人。即使常客，瞻仰这棵树的心境定与往昔不同。在这金黄季节，仰千岁高龄、满树沧桑与一身荣光，自然频生感慨，难不成以身化树，纵一生漫长。如坐高堂，大树俯瞰游人接踵而至，就如绕膝嬉闹的孩童，或者采蜜的蝶蜂。

银杏的色彩已经笼罩了整个寺院，并且辐射到连绵群山，顺着洛河，飘到辽远的海边。没有了行道树的遮挡，它伸手就能召唤来一串串的车辆。山门前王富的葫芦地，破天荒的开辟为停车场，和平村的合作社也赶着摆摊设点，包括烫画的葫芦。入山门、观正殿、绕偏殿、面大殿，寺内可谓“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而我挥之不去的意象，一寺、一树、一石，足以。若是传之画布，当如是。

写生的画家陆续赶来，正在勾勒挥洒的，不妨用手机记录下来。我羡慕这档爱好或者职业，可以描摹自然美景，可以一舒胸中块垒，给予颜色，就能呈现不一样的物象与神韵。我所用的手机，始终忠实地记录看到的表象，不似我的文字，千头万绪，信马由缰。

若我为画家，该如何画出心中的银杏树呢。思量片刻，我决定画一根巨大的树木年轮，它向阳的部分间隔宽一些，背阴处窄一点，年轮线弯弯曲曲，中间流淌着滔滔不绝的洛河。它的树皮是一通通的石碑，为藤蔓或者牛筋连缀，通体散发着乌黑的寒光，那是千年的铠甲，可拼刀剑，可御强敌，可抗风霜。只有周围伸展的枝条，挂着金黄色的文字，仔细辨别，原来是唐宋元明清诸代和公元纪年。

我做不成树，没有画地为牢的定力，所以入不了画布。我必须要跑，而且要快跑，才能追得上在秋风中飘落的银杏叶。在它们全部离开枝头前，我要把它们一一数遍。

2023.10.26

附图：2023年10月26日图片

白鹿寺 山门前 天王殿 合拍 同乐 一角 一枝 一挂 一树 绕行 脚步 驻足 接触 布白 朗诵 写生 敕建碑首 石刻相伴 缭绕 寺前经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