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有定所
横亘于内蒙古中部的阴山山脉,西起内蒙古西部巴彦淖尔的狼山,绵延一千多公路,直达河北的桦山,将内蒙古中部草原一分为二,以大青山和灰腾梁山为依托,南携物美风华的河套平原和大青山南侧雨量充沛的前山地区,北接浩翰荒漠的蒙古高原。巍峨的大青山,挡住了南下的寒流和北上的湿气,把寒冷与干旱留给在了后山这片土地上。从灰腾梁高山草甸草原自南向北延伸,穿过大青山层峦叠嶂的山峰和沟沟坎坎的丘陵,北望无限的平川,这里的人们称之为后大滩。
在后大滩南缘有一座形似锥形的小山丘突兀地耸立在后大滩那广阔的平川与沟壑起伏的丘陵间,小山向西延伸如手臂一般地攀附到周边的丘陵上,硬生生地将后大滩的一小块南高北低的土地包围在重重丘陵和小山间,这块天然形成的盆地,在丰盈的水分滋润下,黑油油的广茂的土地上,水草丰美,一条湿地小河沿着小山延伸向东从小山前流过。每到夏季,天鹅、野鸭无忧地生活在盆地北侧芦苇荡漾的湿地中,成群的黄羊游荡在在盆地中,它们在这里繁衍生存。
从一九二三年开始,永大公司强占了后大滩千余顷牧场,开垦土地,放租耕种,这块盆地也得到了开垦,到1926年已开垦荒地200顷。永大公司将已开垦的荒地对外放租。
惊蛰过后,初春的后大滩冰雪还没有融化,一队队牛板车、架子车从燕北、晋西北穿过沟壑纵横的云中山,跨过了黄土高原上那沟沟峁峁的崎岖小路,车上的男人和女人们,哼着凄苦的《走西口》,一路向北,离开家乡的路越走越远。后大滩强劲的春风卷着漫天的黄沙欢迎远到的客人。黄沙漫道的后大滩,车队分散在广饶的黑土地中,就如川流不息的小溪汇聚在无艮的大海中,掀不起一丝浪花。
“春燕回来了。”当地人热情地招待着这些回归的佃户,清扫了半年没有住人的简陋窑洞,供这些佃农居住生活。
自清末民初政局动荡,军阀混战,民不聊生,晋、陕、甘等周边地区破产的农民不得不离开故土,踏上了走西口之路。那些来到后山的大多数农民故土难离,每到春天季节,来到了后山租种田地,等到秋后,带着一年的辛苦,一年的血汗返回了家乡。当地人把这些如候鸟般来回迁徙的佃户称为“春燕”,他们像燕子那般,春天到来,秋后离开。
这些“春燕”的农民,由于暂时性租种土地,他们没有心思对土地进行保护性耕种,土地越来越贫瘠,再加上这些“春燕”流动性很大,今年在这里租种,明年又跑到那里,不易管理,当地出租土地的大户人家,通过减租和出卖土地的方式,想尽办法让这些“春燕”不再迁徙。
那年,脑包山下来了一队牛车,他们看着这块被小山和丘陵包围的广阔土地,闪着耀眼光芒的冰面中,融化的水面上不断划过野鸭和天鹅,弄皱了一泓清水。
那黑黝黝的土地,吸引了这队牛车,停下牛车,爬上了脑包山,眺望着被山丘坐拥在怀中那发出幽光的黑土地,他们终于停下了春来秋去浪迹在后山与黄土坡沟峁的脚步,用自己的双手,举起这沉静了千百年来,散发着泥土芳香的黑土地,这块土地从此与他们的命运休戚相关。
张海召、二海召和他俩的三个堂兄弟带着五辆牛车几年来往返于后大滩与清水河之间,以租种土地为生,每年春季来到了后大滩,等到深秋十月回到家乡,带回一年来付出辛苦和血汗的收获,他们已经倦怠了这个居无定所的往返,厌倦了没有盼头的奔波。今年永大公司降低了租种户的租金,并有部分田地出卖。他们兄弟以半租半买的方式与永大公司签了为期十年的合同,租用和收购了永大公司开垦的十几顷土地,这种长期合同的签定,有利于土地保养和管理,从此兄弟五人不再往返于两地,居无定所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他们在脑包山向西延伸的土坡凹形平坦的地方开始了筑土建窑,他们是脑包山下第一批定居的“春燕”;这些"春燕"终于在元山村筑起了他们永久的巢穴,元山村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