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月眉,月眉 || 第五部(92)
文/涅阳三水
365/165
前情回顾:
李轩白将丁少聪带走后,武哥回来了,再也见不到的丁少聪,反而要求月眉跟着她一同前往上海。
第五部(92)几乎成了废人
1
连续几日,我都没有好好吃进去东西,我就是没有用牙齿,一直在吃流食,对身体的机能损伤很大。
一周过去,我却是没有办法下床,浑身无力,路都走不动了。
武哥已经回来三天。
这三天来,他哪里也没去。吃过饭后就守在我的身边,用他那双沉郁纠结的大眼睛望着我,在期待我的回答。
可是我能怎么做呢?
身边的陈叔和姨妈每日里换着花样,给我熬出来这样那样的汤,从外表来看,我是吃胖了,脸上有明显的肉疙瘩。
可是我却不能动,下不去床。只要我从床上坐起来,两只脚挨着地,穿上鞋子站起来,就开始头晕眼花。
脸部的创伤,按照医生的说法,要一周去换一次药。每一次都是陈叔和姨妈搀着我行走的,回来也是如此。
忽然间感觉着,我和丁少聪没有什么区别,成了废人一个。什么事儿也做不成,有心而无力,这种生不如死的感觉,狠狠地纠缠着我。
2
在武哥回来的第三天上午,我起身准备去厕所,可是刚一站立,径直栽倒过去。
武哥发觉了,立马伸手拦我,借助他的手势,我便倾倒在他的怀中。
他似乎也察觉到,我有小便的意识,就开口喊姨妈来。
在姨妈的帮助下,我去方便后又折回来。
坐在床上,我看着武哥:“五哥,你看看我现在这副模样,我能够跟着你去上海吗?你有时间来照顾我吗?我还要不定期的去医院复查。”
“月眉,我真的很想让你去,还有念念,也在迫切想让你过去。你的身体状况,到上海也可以找医生看,我如果没有时间,我会找保姆来照顾你。我只想,每天回来看到你……”武哥的声音说着说着小了下去。
“武哥,你想想看,保姆照顾,能够和姨妈照顾相比较吗?”听着武哥的话,我哑然失笑,“再说,我也不是丁少聪,你不能,把我当成丁少聪的替补啊!”
我这句话说完,武哥的脸色立马阴沉了下去,刚才还有点欢愉和期待的眼神,这会儿变成了一片冰冷。
3
看着武哥在我面前颤抖,浑身哆嗦,嘴唇嗫嚅着,却没有说出来一句话,良久,扔给我一句话:“你真的要我一个人独自面对以后的人生吗?”
这样的话语令我一怔:“怎么能是我让你一个人面对的呀?”
“是你同意让丁少聪离开我的。”武哥的话语瓮声瓮气,粗哑不堪,可是在我听来他居然有理。
“是你先离开丁少聪好不?”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我离开是暂时的,你放走人却是长久的,哪轻哪重?”说出来这句话的武哥,嘴巴轻轻地撅着。
这种语气,这股神情,让我忽然感觉着有一股淘气劲儿。一时间,我有时候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是怔怔地看着武哥。
“看什么看?!你把人给我放走,你得补偿我!”武哥看我神情怪异,又补充了一句。
这两句话说出来,春雷一般在我心头炸响,我越发不解,更加迷惑地看着武哥。
有这样神情的武哥,有这样语气的武哥,带着一股调皮意味儿的武哥,是我从来所没有见到过的。
“你……你究竟要干什么?”我真的很迷惑武哥的用意。
4
“月眉!”忽然听到姨妈在喊我,“准备吃饭。”
“好!”我应了一声,然后看着武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告诉他出去吃饭。
他站起来,手伸进胳膊下,扶着我走,一边走一边嘟囔着说:“吃过饭后,我去见见医生,这么久不让吃耐饥的食物,怎么能行呢?”
从我的房间到客厅的餐桌上,短短几步路的距离,身边是武哥在扶着,我却有一种极为奇妙的感觉滋生。
在过去的日子里,我们虽然在一起十多年,像这样近距离的接触,这还是第一次。
从初中二年级下学期的时候开始,随着身体的日益长大长高,一些性别特征的出现,张文武越发成为视线当中最优秀的一个男孩儿。
那时候的我比较自闭,眼睛里除了月戎和金豫之外,其他的谁都没有注意。
这一刻,张文武在我身侧这么近,心理上从来没有想过的那个念头——我能够和他这样亲密地站在一起——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5
姨妈炒了不少的菜,都放满了整张桌子,一眼看上去红黄绿白几色交织,很是养眼。
说真的,只有到这个时候,我真心感觉到,姨妈做的饭菜不仅好看,而且非常好吃。
我夸张地吸了吸鼻子,连连发出了赞叹:“姨妈,以前你做的饭菜是不是没有这么好看?怎么这次回来感觉着你做的饭菜特别好看呢?”
姨妈扑哧一下子笑起来:“你是好多天没有吃到东西了,才这么夸我的吧?以前你就这么吃了十多年,也没见你夸我一次特别好。”
张文武转过头看着陈叔,眼睛眨巴了两下,轻轻地问道:“月戎在家里夸过你做的饭菜好吃吗?陈叔?”
陈叔叹了口气,也是轻轻地回答说:“月戎的嘴巴狠,她经常地夸,好吃了,赞叹不绝口;她也经常地损,不好吃了,她也损上半天。”
在我对面坐的月安和思戎,对于张文武和陈叔的谈话,很是不解。他们两个在小声嘀咕着:“月戎是谁呀?我们怎么不知道呢?”
想来也是难怪月戎离开的时候,月安只有三岁,姐姐抱着他的所有经历全都给忘了。
6
想到月戎,我的心口兀自又是一疼,多少日子了,没有人提及这个名字。她就像沉睡在我心底的一块魔石,安静而乖巧,使我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舒服。
而今,在这样的时刻,张文武又提起来,一顿饭的功夫,对于我来说就是分分钟的煎熬,感觉有一股气息卡在胸口,吐也吐不出来,咽又咽不下去。
我狠狠地瞪了张文武一眼,总感觉他今晚的举动是有意的,他明明知道,月戎是我的软肋,故意拿起来刺激我。
呼噜呼噜几口,连三赶四喝完了汤,我擦了一下嘴巴,对陈叔和姨妈说:“我喝完了,你们慢慢吃。”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思戎就快快地跑了过来,准备搀扶着我房间去。
从医院回来,每一次吃过饭后,都是思戎扶着我回房间去。
站起来后,身子又是一阵眩晕,不由分说,我就往一边倒了过去。张文武看到,又是伸长了胳膊,给我揽了一下,使我再一次倒在了他的身上。
我张了张嘴,刚想说一句什么,张文武却把另一只手伸出,在我的腿上一揽,就抱着我去房间了。
离开餐桌的那一瞬间,我明显听到,陈叔和姨妈的叹息。
7
因为只有一只眼睛,我没办法做其他的任何事情。回到房间,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倒在床上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姨妈来到了我身边:“月眉,我知道你没睡着。张文武去医院了,他有带你去上海的念头。你怎么决定这件事情?”
我一下子惊讶地尖叫起来:“姨妈,你说这话是要赶我走吗?我住在家里是不是多余了?”
“别激动别激动,我就是想知道你究竟怎么想,有没有考虑着跟他一起到上海去?当然,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毕竟还是需要你自己做决定的。”姨妈拍拍我的肩膀,怎么给我做解释。
“我哪也不去,只想住在家里。”听了姨妈的话,我们闷声闷气地回答。
“以前吧,对于你们几个年轻人的生活,我们从来没有干预过,你们想怎样做就怎样做,由着你们的性子来,只要你们开心就好。”姨妈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无可奈何的情绪,“如今你们四个人只剩下了两个,记得当初你们不是说好了一起走的吗?现在你们俩也要兵分两地吗?”
姨妈的声音最先让我感受到的是无可奈何,听着听着,就是一股伤心和难过,进入到我的耳膜,钻进我的肺腑,在心海里浮浮沉沉。
听姨妈这样说的意思是,让我跟着张文武到上海。
可是我的一颗心呢?它能够告诉我要做出怎样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