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谈及辩论
当谈及辩论,我应想到什么?或许,是以前看的那个节目,像投入水中的石,晕开涟漪,水纹掀起的浪花带着石块的问候来到面前。
又或许更早,是一次和他人的各执观点的争辩,像碰撞的石,摩擦出些许火花,微弱却持久,至今有着余温。
或许都不是,而是一抔时光、一段生活。
当谈及辩论,我想到一场对话、一次交流、一回互相的说服。我始终相信(无端地推测),辩手的立场出于ta的直觉或说感性,而辩手阐述自己的看法、维护自身的立场时,这又是经验的、理性的了。于是,这行为自然地导向了两种结果——更加的坚定和重新的评估。而这种双方经过准备,雕琢或是反思本能的行为,大概就是我脑海里的辩论。
因而,当谈及辩论,我期待着准备时积累更丰厚的知识、期待论述中提出更有新意的观点、期待碰撞时开拓更广阔的视野、期待表达时打磨更出众的口才、期待结束后收获更闪亮的灵光。而最期待的,是一种思维--辩手思维。黄执中先生在TED的演讲《像辩手一样生活》提到这样一个故事,大意是一场画赛龙舟的美术测试中,选手大多以侧面的视角绘画,只有一位,他画的不同,那龙舟是迎面而来的。黄执中于是发问:“当我们想到一个水瓶时,我们想到什么?”或许一个立着的水瓶形象已在我们脑海中浮现,但为什么?为什么这个水瓶一定是立着的?倘若它瘫倒了,这还是不是水瓶?从本质上,是。但为什么我们一提到水瓶,我们总会那样想象,做一个立着的水瓶的想象?我们对一些事物的看法,往往那样惊人的直接而统一。这有错吗?出于一种普遍的经验,这完全符合大众的认知,并没有错,但是足够吗?在某种场合,或许不够,不够“天才”。移之于文学,则是在非个人化创作的氛围下难以摆脱影响的焦虑,是种可被随意替代的可悲。或许,天才方能创造“唯一”,但对于卓越者、追求卓越者,或是单纯的好奇者,独特便是不错的品质。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我们需要逼迫着自己务必去寻找一种另类的看法,一因为是这种刻意难免将我们引入误读的歧途,二是另类不一定甚至很可能不合理。我认知下,辩手思维的这部分只是在做着一种提醒:当看待一个事物、观察这个世界时,有没有另外的更多的合理的视角?而这多出的视角可否给带来我们更多的契机和途径?“多”和“新”本身是有价值的,而我们,能不能赋予它们更多的可能?去让我们更加地相信或是反思式的怀疑。
而无论是坚定抑或怀疑,背后都有着相似的意味,这也是辩手思维的另外一个部分——对真理的探究。借用名家的概念,我们熟悉很多事物,但熟悉的只是它的“名”,但对于“实”,我们未必了解,甚至知之甚少。专家可以对语言这种偏抽象的存在下“音义结合的符号系统”的定义。但我们可以吗?更进一步想,以我们现在的知识储备,这定义应当是无误的,但这个定义一定完备吗?不清楚。当然这讨论或许超出我们现在的知识范围,显得鲁莽而轻狂。那么对于“简单”的不抽象的东西呢?我们知道或者能准确描述出它是什么吗?我们能清楚地向一个毫无知识储备的人解释什么是桌子什么是椅子而不是指着桌椅,告诉ta,这就是吗?我们可以发出一个字或一个单词的音,但我们能准确地通过叙述去引导他人发同样的音而不是让ta一遍又一遍地跟着读吗?对于我们之间很多人,应该都不行。于是,我们应该在别人单纯以经验来定义某些事物或现象时发现,这定义有点不对劲,至少不够充分,我们应该在面对如此之多的未知时,保持对真理的谦卑和敬畏,但又勇敢地去扩充自己的知识,并借此去第二次认识、翻译这个世界。
出于以上两种,我便不太喜欢将辩论与比赛联系起来,因为从小处说,这是对自身的修行,而非求结果的比拼,无关输赢,而从大处说,这是对真理的探讨,绝定式的判判决未免有些俗套和不包容。但以辩手思维换个角度,于个人,便是尽力去打好这场辩论,无所谓胜负,皆有所获,于真理,则是终究需要并且确实存在一种看法,更符合此时代此领域的情况,更反应此代人的想法,这个层面存在着这种相对的绝对。这样看,比赛又是合理的。
那么,当谈及辩论,我想到了什么?——修其身,求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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