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逝的记忆

一个人就这样被风吹老了。风逐渐穿过人的身体，吹走了黑发留下白头，吹干了皮肤留下皱纹，最后吹松了血肉，留下一把老骨头。这时候风又为人指明了另一个去处。

这是当代作家徐则臣的散文《风吹一生》里边的一段话。文章里写到他的祖父，年轻的时候带着他，迎着大风骑自行车，又快又稳，一年又一年，后来，在大风里艰难地费力地踩着脚踏板，再后来，骑着自行车身体晃悠，直到，家里人担心他摔倒不让他再骑自行车。

当时读到的时候，心里很难受，有一种时光飞逝，无可奈何的茫然与颓丧感，也有一种岁月流逝，想留也留不住的迫切与紧张感，还有一种原来人的一生真的能看得见却摸不着的“就这样”的感觉。

一直没太在意年龄，总觉得还早，总觉得以后的日子还长得很，至少一年前的时候还是这样。就算是觉得日子过得快，也只是偶尔，偶尔感叹一下，又到了过年，又翻过了一篇日历，又长了一岁，又走过了一段路，也只是这样罢了。

可是，跟姥爷说话的时候，如果不大声说，他已经听不清了，他的记忆停留在我刚毕业的时候，他的记忆已经混了，我们这些兄弟姐妹们，还一直停留在以前。

以前经常给家里打电话，现在却很少，现在想来，不是不在意，而是因为内心恐慌，因为逃避，所以总是假装，所以总是想要蒙住眼睛。

脑海里的身影一直在变，年轻时候的风风火火，如今的蹒跚迟缓，而那些风风火火的岁月又是那么的模糊，模糊到看不清记不得究竟是记忆还是想象，却又实实在在的曾经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