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肉馆子》第20章：水下浮影8

8｜证物回流（升级）

天刚蒙蒙亮，灰白的雾气如同水底翻起的沉泥般笼罩着整个衙门，四周一片阴郁，仿佛黑夜尚未真正退去。衙门的后院，衙役们还未起身，整个院子空荡荡的，死气沉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腥味，夹杂着淡淡的霉腐气息，似乎昨夜有什么东西悄然潜入，又无声地溜走。

周捕眼底泛着乌青，显然一宿未眠，嘴唇干裂，神情透着一股明显的烦躁。他抬脚踢开了证物室那道陈旧的木门，木门发出一阵干涩的吱呀声，在这寂静的黎明显得异常刺耳。房顶上的几只乌鸦被这声音惊动，怪叫着扑棱翅膀飞走了，留下几根黑色羽毛在风中旋转飘落。

房间里黑漆漆的，一丝微弱的晨光透过小窗户射进来，照在桌上那只封得严严实实的证物袋上，封口泥完好无损，封泥上的纹路清晰可见，连细小的裂痕都没有一丝半点。

周捕盯着那袋子，不知为何心头一阵发寒。他缓缓走近桌子，手掌伸出去又缩了回来，皱着眉自嘲地哼了一声：“邪门儿，昨晚被吓破胆了不成？一个死人手，还能翻出什么花样不成？”

说罢，他咬咬牙，终于伸手握住了袋子。手指刚触到袋子，便觉冰凉刺骨，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瞬间从指尖渗入身体，直冲脊梁骨。他心里一阵发慌，手指颤抖着用力一扯，将袋口的封泥一点点拨开。泥屑顺着桌沿洒落，发出极细的沙沙声，如同冤魂低语，令他浑身寒毛直竖。

封泥终于彻底剥开，袋口微微张开一线，他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往袋子里望去。这一看，顿时如遭雷击一般，脸色煞白得可怕，手中的袋子差点脱手滑落在地。

袋子里竟然空空如也！

他慌乱地将袋口彻底翻开，手忙脚乱地将袋子里里外外反复检查，可无论怎么找，昨日那只腐烂的人手居然彻底消失，袋内空得彻底，只余下一层诡异的潮气，湿润而冰冷。

周捕喉头一阵发紧，嘴唇抖得厉害，终于低声骂出一句：“见鬼了……真见鬼了！”

就在此时，一阵风忽然从窗缝吹进，夹杂着水汽与阴冷的腥甜味，灯芯上的火苗颤动几下，险些熄灭。他猛地抬头看向窗外，却发现窗户牢牢闭着，没有丝毫打开的迹象。

他额头冒出冷汗，慌乱地又将袋子捏紧，内心的惊惧与疑惑如同蚂蚁般啃噬着他。就在此时，门口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似乎有谁正慢慢靠近。

“谁？”周捕低吼一声，声音发抖，“大清早的，鬼鬼祟祟干啥？”

门外却无人应答，脚步声戛然而止，似乎从未出现过。周捕心中愈发慌乱，不禁大喝一声：“别藏着了，给老子出来！”

屋外依旧静默如死，无人应声。

周捕面色铁青，心底愈发慌乱不堪。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死死攥着那个空袋子，咬牙切齿地喃喃自语：“不对劲，真的不对劲。这只烂手……莫不是自己爬走了？”

他忽然想起昨日馆子门口的盐线，那股诡异的甜铁气息，还有柳婆的警告。他额头的冷汗更密，终于狠狠咽了口唾沫，目光闪烁不定：“难道……真如老太婆所说，馆子里头养的根本不是神，而是某种索命的邪物？”

念及此处，他再也坐不住，匆匆将袋子随手塞进怀里，转身疾步往外冲去。临出门时，他脚步一顿，又回头盯着那张案台，案台之上潮气还未散去，在晨光的映照下，竟隐隐约约显现出一道清晰的水印，仿佛一只手掌，正悄然地、诡异地朝着外头指引而去。

周捕心脏猛地一抽，不敢再看，转头便匆匆离开。背后的风声骤然尖利起来，夹杂着令人牙酸的阴笑，似乎无数只眼睛正在暗处盯着他的背影，等待着下一次更为恐怖的显现。

屋内，桌上的灯芯终于熄灭，整个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只有那扇微微晃动的窗户隐约传来“吱呀”声，仿佛在无声地嘲弄着他刚才的慌张与恐惧。

天色渐渐大亮，镇子却依旧沉浸在阴郁之中，谁都不知道，真正的恐惧才刚刚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