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歌(200)
元鼎六年春,平南越,定西南夷,开六辅渠,置南海等九郡。
那顶汾水之上而来的鼎,让刘彻的江山愈发稳固。西南夷安定后,已经隐居的南疆王白涯让南征将军携了封书信给刘彻,刘彻看完书信后亲去宗庙待了整整三日,而后下令命人前去西域精绝国,找寻前国师善悟以及公孙玦。
此时的刘彻两鬓已经染上霜色,后宫的女子年年岁岁容貌艳丽,年华不在的卫皇后安居椒房殿,乖巧地做个贤良淑德的贤后,倒也是安稳。平阳长公主早早便发现了她这弟弟同父皇的不同,陈氏的最终下场终于让她歇了效仿馆陶姑姑的行为,没了干政的心思,便一心一意替刘彻寻找貌美的女子,便也守得半生荣宠。
转眼夏蝉又开始嘶鸣,心刚刚放下的小喜子瞧着一天高似一天的日头,蹙了蹙眉,叹了口气。
六月将至,那位在外的小主子,怕又是要折腾一番了。
这几年,公子府的势力愈发壮大,公子羽的踪迹难寻,公子锦意四处游走,每一场边境的动乱,都或多或少有公子府插手的痕迹。陈氏一族在陈须和陈融自尽之后,树倒猢狲散,陈须之子陈殊因为陛下取消了堂邑候府世袭的爵位,因此成为庶民,却在替陈须守完孝之后便不知所踪,陈氏其他子弟亦是如同融入大海的水滴,难寻其踪。
陈氏和公子府的变动,让所有知情者都心知肚明,那位主子应该就在这天下江山的某一处,只是,难寻。
这些年,平阳大长公主进献的女子,身上或多或少都有那位主子的影子,多多少少也都被陛下宠信过,然而却也无济于事。陛下的脾性一日比一日难猜。
夜幕渐渐降下,空气中都是沉闷压抑的气氛,一声雷鸣电闪划破夜空,那破碎的天幕如凋零夜花,为自己短暂急促的生命嘶声哭泣。宣室殿前雨水汇聚成溪,渐渐漫过台阶,泛滥成灾。
瞧着刘彻心情不错,被刘彻留下一起用餐的东方朔不动声色地提议,就着雷电之声,让乐府的乐师奏上一曲。得到刘彻允许之后,小喜子便让宫人快去请乐师李延年。
这位平阳大长公主府出来的乐师,擅长音律歌舞,故颇得陛下宠幸,此时让他来献乐,是最妥帖合适不过了。也不出大家所料,李延年的到来让宣室的气氛如同这场盛夏的雨后天气,变得让人舒适。
就着酒意,东方朔歪在坐榻之上,“如此良辰美景,李大人可有新歌献上?”
李延年不为所动,自顾自地弹唱着,倒是刘彻看不下去,“延年便换个歌吧。”
李延年这才抬眼,朝刘彻行了个礼后,清声唱到,“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刘彻的心,在听到最后那一句,“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之时,猛地一缩,仿佛被针扎。
垂下眼,他端起案上的酒杯,只见杯子琼液颤颤巍巍,倒映出他满眼沧桑,“佳人,果真难再得……”
一直坐在下首未曾开口的平阳长公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延年既是有此歌,必是见过此般佳人。”
刘彻猛地抬头,只见李延年跪服在他的案前,“臣所吟此曲,长的便是家妹。”
刘彻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平阳,平阳微微一笑,“他那幺妹正在臣的府上,不知陛下可有兴趣一见?”
坐在刘彻身边一直笑的温婉大方的卫子夫眼中闪过伤痛,广袖下的手紧紧捏起,面色依旧是温柔,缺少了些柔软。
待到李延年的幺妹盈盈跪拜在刘彻面前的时候,未等少女跪下,便被刘彻一个健步上期将其扶起。
刘彻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不是那张脸,不是那张丹凤眸,可是面前的这个人儿身上,却有着阿娇身上如出一辙的那股独特药香。
“陛下?”少女颇有不解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完全没有寻常女子见到天子时的惶恐不安,一双眼中满是灵动娇羞,以及爱慕。
天子的眼睛,因为面前的少女变得温软。他伸出了一双的手,少女知趣地把小手放入他的手心,刘彻把她拉到身畔,“你唤作何名?”
“回陛下,小女小字为乔。”
闻言,刘彻的笑意更深,女乔女乔,又是娇啊。他温柔地抚摩着少女的长发,眼神迸发出少年郎才有的盎然生机。他说:“这很好,如此便很好。”
只消这一句,小喜子便知道,这位李夫人怕是要荣宠不衰了。
既唤作娇,身负药香,又同那位主子一般,时而有度的放肆,对于现在的陛下来说,已经足够了。
那位主子当年的爱慕,真是就那么去了,她收手收得毫不犹豫,后来出刀出得那么干脆,让陛下不得不正视着曾经逝去的时光,而现如今,终于有个既不像她,却又最像她的李夫人出现了,让陛下终于可以稍稍放下那口心气。
如果那位主子还在,还在椒房殿,还在长安宫,便就该是这个样子。即便这一切都是陛下和他的想象,而李夫人只是与他们的想象相合。
瞧着陛下对李夫人的疼宠,东方朔笑着朝李延年举杯,两人在对饮的瞬间,不为人知地交换了眼神。
一切,都如那位所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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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少终于又回来了~~~
你们有木有想我?
光在梦中,她只那般多笑几声,都能击垮他挺直绷紧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