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午后（场景描写练笔 二）

    她上了台阶，沿着石径走到长椅子旁。他稍稍挪了一下位置，让她坐下。

    其实不用挪位置她也有地方坐的，这动作只是他几十年来的一种习惯。无论在什么时候，他总是照顾着她，就是俩人一起走路，他也会主动走在靠车行道的一边，说“这样安全一些。”

    此刻，她感受到了他的关照，心里为之一动。

    午后的春阳更亮了一些，她回过头看了一下，那枚挤在两幢高楼之间的太阳，已然将薄薄的云层烘得越发透明起来。

    太阳下，她好像重新认识一个人那样，她将看似散漫的目光，从他的脸上掠过。

    他的脸因为牙齿脱落了没有及时修补，双腮凹下去了，长年以来与烟蒂亲密接触的嘴唇，变成了紫色，并且勾上了近于黑色的边。口罩托住下巴，说话时挂在耳朵上的两根白线，张弛相替。眼睛看着不太远的远方，说话之前，笑容就出来了，深深的皱纹，顺着眼角围着嘴巴。

    她突然觉得，天天生活在一起的这个人的脸，跟平时有些不一样了。

      他宽心地说着话: “没关系的，听医生的安排吧！如果这颈动脉斑块需要上支架或者开刀，也没什么。”可是她带来了不太乐观的消息“听说现在支架不让选择国产还是进口的了。”“没事儿的，国 产的倒可以少花点儿钱！”“哎呀！到现在了，就不要考虑什么钱多钱少了，可靠最重要啦！”

    平日里，他们很少像今天下午这样坐下来，讨论关于病痛和治疗的话题。即使一道出去散步，话题也多为家里的孩子和老人。虽然他们也是老人了，但还有老老人需要照顾；虽然他们已经老了，却还要每天照顾孙辈。更因为某个特殊原因，还要辅导孙子的作业。

    特别是他，汉语拼音丢了多年，现在还要朝花夕拾，其实时代的变化早已渗透在社会的方方面面，拼音认读方法也很不一样了。他的拼音好比老外学汉字，纰漏多多。

      然而他心底有一股力量，以当年下乡当知青时，刻在骨子里战天斗地的精神，发愿一定要战胜困难，做一个称职的课余辅导员。

    无情的现实，在每一天堆积着不测。

  当他教不会孙子疲惫不堪的时候，发火责罚就是这位课外辅导员的“辅助手段”。

  孙子害怕，爷爷头晕。

    于是就有了几个月之间的两次急诊就医。

    医学检查结论:多发性腔梗并颈动脉斑块明显增大。建议住院治疗。

    第一次就诊，他说“医生，能不住院吗？家里很忙。”“那按时吃药，有任何不好及时就医。比如头晕严重身体麻木。不能生气不能受累。”

    太阳每天按时升起，他每天坚持着自己的信念———“人定胜天”。

    几个月以来，他的意志指挥着身体，一如既往地忙着，头晕症状如影随形，他竭力扛着。

      直到那个下午，实在站不住了，才让儿子在网上把预约的下周看病的号，改成了次日，周末急诊。

      周日上午，儿子领着他，沿着医院急诊室地上的箭头去看医生。地上指引着“脑猝中由此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