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如春草

记忆里的春天

青草疯长

绿色在细雨中

爬满周围

今天，我看到小草嫩生生的芽

于是，记忆也被唤出生长

铁轨上的足音

渐行渐远

枕木间长出野花的私语

顺着锈迹斑斑的轨道望去

那个与你有关

我并不熟悉的院落

那个生有刺槐、开着山花的小坡

那傍晚里平淡而温馨的散步

和话语中不小心抖落的

不敢细究似的隐秘

如春草的记忆

在柔风细雨中

长成一种不可遏制的绿意

剪不断

烧不尽

却依然

生机盈地

绿色满心

2026年4月于长沙修改

1997年作于祁阳

诗意赏析

这首诗的核心意象只有一个：春草。但诗人把这个意象用到了极致。

第一节“青草疯长 / 绿色在细雨中 / 爬满周围”——“爬”字赋予春草以侵占性，正如记忆不受控制地渗入生活。第二节由“嫩生生的芽”触发回忆，铁轨、院落、小坡、散步……细节破碎而克制，“不敢细究似的隐秘”七个字写出对记忆的敬畏与犹豫。第三节“如春草的记忆”将比喻合一，“剪不断 / 烧不尽 / 却依然 / 生机盈地 / 绿色满心”——化用白居易而翻出新意：记忆不因时间与创伤而消亡，反而长进心里，成为“绿色满心”。

全诗结构清晰：引出春草→具体记忆→升华隐喻。语言鲜活（“爬满”“私语”），情感节制而有后劲。它告诉我们：记忆不是被珍藏的标本，而是像春草一样——你不管它，它自己就会长满，而且怎么都弄不死。“却依然”三字是全诗最轻也最重的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