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情乡韵》下册 初步书稿优秀作品荟萃

2025-03-17  本文已影响0人  追寻自由

“啥时候回来呀?"母亲的声音总在电话里打转转。

我数着窗外的梧桐叶,一片、两片,把"忙"字嚼碎成理由:"妈,一千多公里呢,转三次车......"

她突然没了声儿,像被掐断的琴弦。隔几天又打来,带着试探的雀跃:"后院的石榴红了,西瓜熟了......"我盯着电脑屏幕闪烁的消息,顺口敷衍:"知道了。"电话那头传来沙沙响,像她用枯树枝划拉日历。

那天日头毒得能把柏油路晒化,我在超市冰柜前挑雪糕,一抬头看见母亲。

她挎着竹篮,背篓里的葡萄水珠直往下淌,跟她额头的汗珠子赛跑。手背上的胶布渗着血,指甲缝里还沾着泥。十七个钟头的绿皮车,她就这么过来了。

"葡萄又熟了。"她总在电话里念叨,可我总说"下次"。直到姨妈半夜来电:"你妈......"我攥着车票在客车上抖成筛糠。

村口老槐树下,母亲小跑着过来,影子瘦得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最后一顿饭,她非要下厨。油锅里的葱花噼啪作响,映着她眯成缝的眼睛——原来她早看不清了。

鸡蛋里混着蛋壳碴,肉丝上沾着细毛,可我一口没挑。月光淌进窗户时,她往我包里塞了把晒干的茉莉,说"泡茶安神"。

再次接到电话时,油糕还在怀里发烫。姨妈说,她走时攥着我去年寄的全家福。老屋里的台历停在"2024年9月29日",那是我随口说要回去的日子。我跪在落满灰的灶台前,突然懂了:母亲把每个明天都当成最后期限,等成了一棵树。

“慈母倚门情,游子行路苦。"古人这话扎心。

那些年我总说"忙",却不知母亲的时间早调成了倒计时。她把牵挂酿成月光,照亮我回家的路,自己却在黑暗里等成了永恒。

如今台历上的日期成了伤口,提醒我"子欲养而亲不待",是世间最毒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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