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从前往后，觉悟从后往前

又到了十一，女儿工作繁忙，没法回来。和妻子两个人在家里，就不由想起去年女儿回来的十一。

和女儿一起看电视综艺。

看着那些青春逼人的红男绿女在介绍自己的年纪时，说十八岁，十九岁，二十岁，女儿就啊的叫出了声。

怎么了？我问。

女儿说，我已经这么大了吗？我怎么没想过我已经这么大了！

女儿二十五岁。

女儿说，之前漫不经心的瞄过几眼综艺，还毫无意识的以为自己仍旧在狂追李宇春周笔畅的时代。

那个时代，她还在上中学。

也许在潜意识里，她还是在很大程度上，把自己当做一个一切都刚刚开始的孩子。

我想女儿心里是清楚的，但自己面对了，还是有些沮丧。虽然这六七年中，她的生活都是自己在打理，工作更是独立的超出我们的想象。

我说这没什么啊，从一个孩子到一个成人的觉悟，二十五岁，不前不后，刚刚好。

女儿说，你不懂啊，这怎么会好得了？以为自己还可以任性，还可以被宽容，还可以犯错，还可以放纵一些梦想，还可以有一些幼稚，突然间，就被教育了。

女儿说，好快，好慌。

其实，她怕的，是照这样的速度，会有太多的来不及，怕我们等不了她想象的时间，怕她自己完不成对自己的勾画，怕后面，有一堆的遗憾，不知道如何面对。

我怎么能不懂。这样的面对，每个人都有过，然后才会发现，我们每个人都不是完人，生活的本质就是不甘和遗憾。

没办法，这就是每个生命都要面对的次序：成长是从前往后，觉悟是从后往前。成长的代价是一堆的弯路一堆的错，以及奔腾的时间，觉悟的代价是看懂了，但来不及。

可对女儿来说，二十五岁，不论是浪费或者觉悟，都没什么了不得。起码她没有浪费到中年，变得不可救药，也没有十几岁就觉悟，让我们不可思议，不知所措。

没什么最好，也没什么最错，更没什么未雨绸缪的两全平衡，只要是在中年之前，都是可以试错和反复的范围，只要不是以伤害他人和扭曲情感为代价。

我把这些说给女儿听，是想女儿能照旧不疾不徐的前行，而不会被所有似对非对的道理扰乱，打扰。

可女儿说，难道成人就不该有成人的样子吗？

我说，成人的样子并不是要求你谨小慎微，一板一眼，一步三思，我倒希望你心里始终住着一个孩子，天真烂漫，也许会有点傻，但能让你看到成人后很多再也看不到的真，能让你保留自己的一份纯粹。

女儿似懂非懂。

以后她会知道的。

像我，多想保留住心里的那个孩子，可是，没有了不被打扰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