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故事（卷七·二十四·僧术）

书生小黄，才情颇高，奈何屡试不第。村外有座寺庙，里面住着一位僧人，平时与小黄关系要好。后来僧人外出云游，回来时已是十年之后。彼时小黄仍无建树。

僧人慨叹：“一别十年，还以为你考上了，没想到还是平头百姓，想是福薄啊。既如此，贫僧替你去求冥府主事。能凑一万钱吗？”

小黄答曰：“不能。”

僧人说：“你准备五千钱，剩下的贫僧替你张罗。三天后再聚。”

小黄应允，回去抵押房产，好歹凑足了钱财。

三天后，僧人带来五千钱，讲道：“你家院里有口深井，其下可通冥府。等一炷香的工夫，你把铜钱扔进井里，接着水面会浮起一枚大钱，有什么愿望只管求它。”说罢，匆匆离去。

扔进去一万钱，就能满足我的愿望？

小黄绞尽脑汁，想不出科学依据。

万一给了钱，它不办事咋整？

这是人情社会最朴素的质疑。

于是，小黄采用折中方案：先扔一千看看效果，有门道接着来。

一炷香后，一千枚铜钱入水。

不多时，水里冒出一个巨泡；待水泡破裂，一枚车轮大的铜钱缓缓浮起，现场画面与僧人描述的如出一辙。

有门！

小黄且惊且喜，忙又扔下四千钱，结果被大钱阻隔，并未落进水中。即便如此，小黄仍像苍蝇搓腿般搓了搓手，等着稍后许愿。过了许久，大钱仍在水面，既不上来也不下去。

捱到黄昏，僧人跑了回来，疾声问道：“冥府使者说你只给了一千钱，却是为何？”

小黄如实应答。

僧人慨叹：“吝啬之人成不得事。你这辈子也就是个贡生；适才若舍得一万钱，保你考中进士。”

小黄悔恨不已，乞求再来一次。

僧人怒道：“你以为耍猴呢，想来就来。就这样了，告辞！”言毕，拿回五千钱，径直离去。

小黄又朝井里看了一眼，见大钱仍在水面，忙顺着井绳爬下去，将那四千钱拣了回来。

稍后，大钱沉入水中。

当年，小黄考中贡生，此后再无建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