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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种人笔下的农村——读书笔记(2)

2025-04-02  本文已影响0人  魏治祥
图:网络

上午在电脑前坐下来之前,大约要听一小时书。不一定能听全,要做事,要跟这个那个说话,断断续续地听,听清楚一点算一点。有意思的,便记住了,特别有意思的,过后会记下来琢磨琢磨。今天听《花笺》,便听到了值得琢磨的一段。

“写做农活的文章,一定要看是谁写的,若是去乡下采风的作家写的,必然是一派田园风光,赞叹个不够。若是下乡知青去写,一定是那遥远的什么湾,不管受了多大的苦,写来跟去了一趟姥姥家一样亲热。老三跟这些人,都不沾边,他不是农民的孩子,但是真正的农民,还是那种小小年纪,就务了农的人。在他的笔下,普通的农活,或许不当回事,但夏季的收麦子,绝对是噩梦,是炼狱。”

这是小说主角方先生说的。方先生本身是个作家,我怀疑他就是山西作家韩石山本人。方先生的三弟发来一篇文章,《麦子的几种割法》,引发了上述言论。

方先生长期在农村生活,上大学后离开老家,是过来人,知道农民的甘苦。他本人是作家,还当过多年编辑,知道作家的套路。作家采风,必然是田园风光,赞叹不已,这个我同意,盖因看过不少采风文章。

采风还有个说法叫走基层。有县作协的朋友开玩笑,县上的作家去一趟农家乐,也是走基层,你本来就身处基层好不好。我附合:感觉县作协成了高层。还感觉是去“深入”生活。

在我的印象中,作家们日常过的不怎么“深入”的生活无非是打打牌,喝喝茶,吹吹牛,挺好,挺滋润。

至于知青笔下,那遥远的什么湾,多半暗指史铁生当年的《我的遥远的清平湾》。那篇小说影响很大,得过全国奖的。当年我也写过下乡的老牛坡,写贫下中农的勤劳、朴实、善良,写艰苦的生活伴我成长。1984年的一天,一时兴起,跟谁都没说,独自回老牛坡去了。隔着老远,便看见老支书杨跃贵坐在石磨上晒太阳。他耳聋,双方交流很不方便。是夜,住队长肖方高家,就着生花生下酒,吃面条。回城后才发现惹了一身虱子。那次回乡,是最后一次。回忆时发现,与贫下中农的感情并非想象的那么深。还发现短暂的知青生涯似乎并没有改变什么。

《麦子的几种割法》应该是隐喻,真正的农民必须是从小就干农活,长大后成为家庭顶梁柱的人。

韩石山是过来人,割过麦,知道那种苦滋味。他写道:

麦海的荡漾,麦收的喜悦,鸟儿掠过麦田时的轻灵,月光照在麦子上的虚幻,女人们在麦田里的浪笑与尖叫,都很诗意,却不属于我,也不属于每一个真正参与过割麦的人。麦子是上天对庄稼人勤劳的赏赐,割麦则是对庄稼人的惩罚。一分辛劳一分收获,用在收割麦子上最合适,过程却是个炼狱,从那里走出来,不可能得到精神升华,只能让人实实在在地脱一层皮,像死过一回,过后,更加像个农民。第二年麦收季节,再做同样的事,再脱皮,再死一回,一生循环往复。

我当知青那会儿,也割过麦子,麦芒厉害,皮肤又痛又痒。

痛过、痒过之后,却自豪。劳动被歌颂,被美化,被赋予了意识形态。

我为革命挥银锄,豪情满怀绣河山。

麦浪滚滚闪金光,棉田一片白茫茫。丰收的喜讯到处传,社员人人心欢畅。

我有一个美好的理想,等我长大了,要把农民当。

以上都是那些年唱的歌,歌词记不全了。奢侈吧,挖地用银锄,割麦子使银镰,皇上才用金的。

那时学生唱,演员唱,真正的农民不唱。

农民唱的歌偏“黄”。像信天游:

骑上毛驴狗咬腿,半夜里来了你这勾命的鬼。

搂着那个亲人哟亲上个嘴,满肚子疙瘩化成了水。

我当知青那儿,农民不唱歌,摆荤龙门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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