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杂记】雨露（续58，兄弟）新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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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生坐在父亲身边，重复着添水添柴的动作，父子俩的目光没有交流，都在烟火中迷蒙了双眼，他们关注的目光都聚集在那一炉火，炉火一会是青烟，一会是跳跃的火苗，炉火跳跃时，可以看见炉膛，是用一块土坯挖出的中空小巧的园窝窝，有风门通炉膛，旁边放的是树枝经过刀削手折变成寸长的熬茶用的柴火，柴火很容易就会燃烧，一个火圈托着茶罐，茶罐里面的茶发出吱吱的煎熬声，水少茶多，只看见茶叶在茶罐口翻腾，所有的苦涩都沉淀下去。

那一杯苦茶使常生父亲在回甘这一日的生活。常生父亲从小就在自己父亲那就收获了这样的苦，知道生活和这茶叶熬煮一样，不苦就不会回甘，所以理所当然的理解了熬茶就是苦尽甘来。

常生体验不到这苦苦的茶有什么味道，苦的难以入口，苦的难以忍受，常生希望里面有甜味，最好是奶奶藏着的那块冰糖，解除这苦茶的味道。

有几次常生问父亲为什么要喝这么苦的茶，用开水冲泡淡淡的茶不是很好吗？

父亲笑着说：常生啊!下地干活很累，人很疲乏，那开水冲泡的茶就像马尿一样没有味道，它赶不走疲劳，也解不了我的劳累，那样的东西没有用。不如这苦茶来的解渴，解乏。饿了的话，吃几口干馍不是美美哒！

父亲的话总是离年幼的体验很遥远，常生没有感受，稀里糊涂听父亲说，朦朦胧胧的点头。心里面犯嘀咕，累了歇息一晚上不就好了，饿了直接吃不就好了。

常生不知道当地熟语：不听老人言，是非就在眼跟前。常生想到的累是玩疯了的累，他不知道自己父亲的累是怎么样的累，根本没有体验到父亲的累是怎样的累。

父亲看着自己儿子细皮嫩肉，一眼的朦胧，不知道说什么好。即使不希望儿子受自己一样的苦，也不知道儿子的路在何方。常生父亲啜吸一口茶，有放下，缓缓的问儿子，将来做什么？常生对父亲问自己做什么，丝毫没有心里准备，一愣伸，看着自己父亲，我还小不知道干什么！！!

这时候传来常生母亲的声音，常生，你这衣服上是什么东西这么难闻，到处是洋芋渣渣，怎么了，吐了吗？

常生一听，不好了母亲发现了什么，自己下午忽悠人弄脏衣服的事情无论如何不能说实话。说了实话就是父亲的追打。

常生急忙跑出来，妈，妈，不是我吐的，是二小子那家伙吃坏了肚子，吐了我一身。常生从母亲手里接过衣服，妈，你不要管了，我来洗干净。

常生蹲下身子，将衣服塞进水盆里，常生用手去揉搓呕吐物，这不要紧，干透的洋芋渣渣经过水泡，油滤光滑，搓一下打滑两下，不好清洗掉。

常生母亲一看儿子这样，不是洗衣服的样子，纯粹是一个生瓠子（不成熟的意思）。一把从儿子手中夺过衣服，你这样洗，把其他衣服也搞脏，你洗的衣服也洗不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