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婚帖

抖音里刷过一张母亲的脸

五十多岁，眉目还算温柔

她说儿子三十，大专，私企

说老伴高校退休月入过万

说两套房，一门面

语气像在数自家园里的白菜

她反复强调

想找个体制内的姑娘

我把屏幕暂停在那一刻

看见灶台上熬好的小米粥

看见荠菜在水汽中翻腾

看见那个三十岁的男人

可能还在赖床

我们都在自己的方寸里

摆弄着各自的筹码

有人拿出房产证

有人摆出养老金

却忘了掀开锅盖看一看

米粒早被时间煮成了粥

婚姻不是门当户对的算术题

不是婚前财产的公证会

是两个人一起走进清晨的菜市场

为一捆荠菜的价钱

笑着争执

那位母亲还在絮絮叨叨

而窗外的晨光已经漫过碗沿

我知道她只是想把最好的

都捧给自己的孩子

可是这世上最好的东西

从来都不是能写在征婚启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