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菲《深山已晚》书摘：《雷雨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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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春，想起朱自清的名篇《春》；说到春雨，想起诗圣杜甫的诗《春夜喜雨》；说到雷雨，想起曹禺的戏剧《雷雨》……春夜的闪电和雷，在傅菲笔下，惊心动魄地美。

学习吸收一个600多字描写“闪电”的长文段开头。

第一，意象美。

独特的审美意象选择，把闪电拟人化为一个“舞者”，极尽描写之能，调动读者的多种感官体味闪电美。

视觉：银白面具、裸美肌肤、银光、碎雪纷扬。

听觉：沉闷而爆裂的歌声、海啸般的鼻音。

触觉：阴冷的吻、溜滑如深海鱼的触感。

通感运用 将听觉的“歌声”比喻为视觉和触觉的“雪球”“碾压”，将抽象的声音转化为具有体积、重量和动感的实体，增强表现的力度。

第二，力量美。

描写闪电快而有力、雷声震耳欲聋的恐怖感、催发万物生长的力量，让人耳目一新。起初，闪电轻盈，在荷花上舞蹈；继而，闪电奔放至迷乱，“荷花在颤抖，舞者摇曳多姿。她的裙裾被风鼓起，随腰身旋转，越来越迷乱。”；雷声滚滚，像雪球越滚越快，越滚越大，碾压而来，碎雪纷扬。闪电抖落黑夜的碎片，手中的银鞭，每甩动一下，河流便更加弯曲，天空会变形错裂。她一次次来到我窗前，露出森白的獠牙。

第三，情感美。

对闪电的爱和恐惧交织，悱恻缠绵。闪电似蛇，美女蛇，“她伸出蛇芯子，舔我额头、脸颊和惊慌的瞳孔。她的吻，那么阴冷、妖娆、缠绵，让我无法躲避和退却。我无法抱住她，她如一条深海鱼，溜滑，敏感，转眼游入深海之中。”

闪电是冷漠又热情奔放的矛盾体，令爱欲罢不能。“她的鼻音很重，像海啸之声。她冷漠又热情奔放。她不停地跳舞，摆出荷花绽放的姿势。我几乎爱上了她。我已经爱上了她。”

梁衡在《文章三层美》里提出：散文是一种艺术，其美是有层次的，可以分为三层。

第一层次，描写美，客观形象，直觉暂时；

第二层次；意境美，主观形象，情感持久；

第三层次，哲理美，客观抽象，思想永久。

在一篇散文中要同时达到这三个层次是很难的，每篇文章可以主要追求一种美。比如明梁衡认为古文中范仲淹的《岳阳楼记》是三个层次兼备的好文章。

我以为，傅菲的文字达到了这三层，罕见地好，很值得玩味再三。

傳菲散文中频繁出现切题诗歌，这是因为他早年是写诗的人，领略一下它的美----

《骑闪电的人》：

你指间消散的，不是火焰。春夜的风暴

那样完美，滚过。骑着闪电降临的人

河流是他的腰带，山峦是他的冠峨。宽恕他吧

他沉湎于闪耀，奋不顾身

逆流与顺流，他都一一带给

请你指明他的归宿。天空浩瀚，黑如泥浆

在他的最后一眼，你第一个浮现，依旧淡雅如菊

从傅菲的写作看，喷薄的情感是不拘如何开头结尾的，以情取胜，恣意文字江湖。

（2025.9.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