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与孤单

随着开学日期的临近，两个侄儿即将回家。一起相处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家里每天都是吵闹的，喧嚣的，甚至鸡飞狗跳的。但听说他们要走了，心里还是有些舍不得。

家里三个不同年龄段的男孩，调皮捣蛋的能量大到能掀翻屋顶。我和婆婆两个人每天都疲于管理他们仨。“不要吵！安静点！”这类的词语估计说了不下一万遍，但是依然阻挡不了男孩们打架的热情。地板划出了许多花，墙上多了许多涂鸦，最惨的还要属沙发。可怜的沙发每天都要被孩子们蹦上无数遍，沙发靠背已经都掉下来了，垫子里的弹簧都快蹦出来了。最可怕的是两个侄儿的作业，每天的网课尚能维持好纪律，但是只要一做作业，立马小动作，走神，开小差。暴脾气的我辅导半小时都临近爆炸。最可怕的是侄儿不是自家孩子，在婆婆眼里，我管和不管都是错的。所以，这两个月下来胸闷头疼，血压蹭蹭涨。楼下的人家也上来找了两回，我真是无比崩溃和愧疚地向人家道歉。

即使是这样的崩溃，我也没有想过送他们回去。现在即将开学的消息一来，我心里莫名其妙地失落。孩子走了之后，家里就剩我一个人，空落落的时候最难熬。我是一个安静的，话少的人。可能不会有人觉得我喜欢热闹。我也以为自己怕的是热闹。小时候，我总是一个人，习惯了一个人之后，就不愿意去人多的地方。农村里所有热闹的场合都会有小孩子奔去凑热闹，但那些场合却恰恰是我最怕的。我宁愿一个人待在小屋子里。

奇怪的是，成家之后，开始喜欢热闹。喜欢与朋友相见，一个聊聊天，吃吃饭，谈谈心。让我觉得一切都是快乐的。最喜欢的热闹还是要属和孩子们一起相处。只要孩子们在身边，我就是安心的。自己孩子出生之后，这种感情尤为强烈。我越发需要靠近人群。孩子还小时，我一个人在家照顾孩子，家里安静地像静止了一样，面对着一个无法交流的婴儿时，一个休息不足的妈妈是濒临崩溃的。那时，常常会坐在那儿什么也不干就哭了。等自己意识过来的时候，也不明白眼泪是怎么流出来的。我不是一个天性乐观的妈妈，幸好熬过了那段难捱的时间。等孩子大一点了，可以交流了。日子好过了许多。

这些年的假期，也总是把两个侄儿接过来。和孩子们在一起有吵闹声，也会有欢笑声。突然间，孩子们要走了，心里一阵失落。有时候，与热闹比起来，孤单才是最可怕的。

我想起小时候，每年过年前，爷爷都要抱怨一到过年，家里来的人多，又忙又累。又要准备许许多多的年货。家里人多孩子多，吵闹起来真是震天响。爷爷奶奶也是长吁短叹地嫌吵闹。后来有一年过年爸妈没有回老家，叔叔家也没有回老家。家里只有我和爷爷奶奶三个话少的人，那年初一的雪落得很安静，年也安静极了。我还记得爷爷蹲在门口看着门外的落雪轻轻地叹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