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候

                （5）

他端着一盆洗脚水，走进屋。

“来，过来，过来，把两条腿耷拉下来，把脚伸进热水里，我给你洗脚。”

“你都铲了一整天雪了，大门外堆出一个又一个雪山，多累啊，又冷。快点上炕吧，炕现在可热乎了，盖上被捂着，一会儿，就热上来了。”

“这才算什么？！生活才刚刚开始，家里的男人不就是干这些重活累活的嘛？！外加给老婆洗脚。”

他目光探寻着，停在我脸上，专注着我的反应。

“人家又不是没有手？！为什么非要别人给洗脚？！你又累又冷的。”

“说错话了不是？！什么叫别人？我是你的男人，你是我的女人，我们要彼此负责一辈子。我说得对不对？唉，你说说，日后你会不会对我负责一辈子？！”

他定定地看着我。

“一辈子！”

我们把手紧紧抓住。然后，他把我的脚按进水里，两只手开始揉搓脚帮，抬头瞅我。

“嫁给我，幸福吗？”

如此距离，如此真切，如此情意绵绵。我羞出了一身热汗，浑身涨热，脸颊绯红。

“原来，这就是爱情！炽热，火辣，真心真意为对方付出，此时此刻，感情变成了物质，看得见，摸得着。”

“你看窗外，天上的月亮，多圆啊！它正见证着我们俩的感情呢！”

“可是，月初它就变成了月牙，弯弯的。”

“那还不是因为它窥见了此刻的咱俩，羞怯得隐去了大半个身子。”

半年以后，我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