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雁南飞 29 再次出发
在包头小住十日之后,便到了返回呼市的时候。
妈妈自然不舍得我走,最后一晚还试图让我睡在她旁边,我和女儿还有母亲,挤在一张大床上,但是我妈妈打呼噜,没办法,我只好悄悄躲到另外一个屋子去睡,我妈妈听见了我的动静说,我没打呼噜呀,我根本没睡着。
回到呼市,爱人骑着自行车载着我们出门去吃烧麦。
彼时正值大雪纷飞,路面早已结上薄冰。女儿坐在自行车的前座,我坐在后座,一家三口就这样在这冰天雪地中前行,不想一个不慎,一家三口竟齐刷刷摔了个四仰八叉。
好在那时我们正青春年少,身子骨硬朗,且身上衣物厚实,这一跤摔下去,倒也没觉得多么疼痛,大笑着爬起来,啪掉身上的雪,继续前行。
这一摔,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的闸门,让我想起初婚之时,爱人也是这般骑着自行车,带着我穿梭于城市的大街小巷。那时的我们爱意缱绻,想来,我们也是真心相爱过的吧。
之后,爱人便出门与他的战友们饮酒去了。在内蒙古地区,喝酒的习惯往往要持续到正月十五之后,有些人甚至过了十五还未尽兴,非要喝到龙抬头,一场场酒局才渐渐平息下来。
我当时可以回单位上班。那时还未办理停薪留职,单位为我保留了一段开放期。如此一来,我便有了再去闯荡一番的机会。
若闯荡无果,我尚有退路可寻;倘若闯出了一片天地,单位也允诺我可以回来办理停薪留职。如今,我处于请长假的状态,没有薪资收入,却保留了单位的名额,但福利之类的待遇,却是一概全无了。
上世纪90年代,工资水平普遍不高,不过福利倒还算不错。单位时不时会发放一桶油、一袋米,这些虽不算丰厚,却也能给人些许慰藉。
爱人所在的单位,福利更是优于我所在的单位,时常会分发各类蘑菇等物资。他们单位自行开展第三产业,日子也因此越过越富足起来。
想必你仍清晰记得,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经济改革踏入了一个崭新的阶段。从计划经济迈向市场经济的转变,成为改革的核心。
国有体制的改革,宛如一记重锤,让众多原本犹豫不决之人毅然决然地投身商海。曾经,人们笃定地认为,拥有一份“铁饭碗”便能安享一生,直至暮年。
然而,现实却残酷地击碎了这一幻想,“铁饭碗”并非想象中那般坚不可摧,与其在被动的坚守中惶惶不安,倒不如主动出击,化被动为主动,勇敢地拥抱变革,一些胆大的就下海了。
金融体制改革同样功不可没。它犹如一双无形的大手,推动着金卡工程和绿卡工程的顺利实施。正是得益于这一重大变革,我幸运地赶上时代发展的汹涌大潮,站在了时代的风口上。
记得我的老师曾感慨:每个人皆是改革进程这盘宏大棋局中的一枚棋子,无人能够扭转乾坤,亦无法阻挡历史前进的车轮。如今回首往昔,此言诚不我欺。
对外开放的不断深化,恰似一座桥梁,促进了中国经济与世界经济的深度融合,外企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出来,加速了中国现代化的进程,使中国在世界经济的舞台上开始初露锋芒。
“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那一年春节,郑智化的《水手》,张学友的《吻别》,在大街小巷反复播放,弥漫着时代的气息。
我们居住在干休所,每次前往市里,都会路过军区大院。
军区西院的西门,是我往昔上学的必经之路,每次路过,童年的回忆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曾经位于东院的八一幼儿园,如今已迁至西院,女儿也已在那里开启了她的幼儿园生活。
军区西院的大门已经修缮一新,显得富丽堂皇,早已不复往昔那副朴素平凡的模样。
曾经车水马龙、偶有马匹穿梭的马路,如今难觅马的踪迹。
我骑着自行车,前往我的小学。记忆中,小学往昔大门敞开,人员自由出入,如今却大门紧锁。我趴在门上,望向校内的操场,试图从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场地中找寻往日的痕迹。
往昔上学途中,必经一座小公园,那时总觉那段路漫长无尽,此次故地重游,却惊觉那小公园竟如沙盘般小巧,仿佛还未迈开几步,便已穿园而过。
一天,老同学打来电话,告知我他们正在挨家拜年的路上,会到家中探望。他们希望我能骑车与他们一同继续拜年。
虽说我骑车的技艺已不复当年娴熟,但奇妙的是,我依旧能在积雪与薄冰覆盖的路面上骑行。我穿上大衣,与他们一同出发。
虽已步入而立之年,却仍像二十多岁的青年一样,感觉回到了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的年代。
然而,相聚终有离别时。我开始收拾行李,准备踏上归程。
只是我必须趁女儿熟睡之际离开,否则定是难舍难分。
那些日子里女儿与我亲密无间,是我贴心的小棉袄,是我身上割舍不下的一块心头肉。
当年剖腹产下她时,子宫上的那道伤疤,仿佛是我们之间永远的纽带,即便历经岁月,我们的心始终紧紧相连,仿若连体婴一般。
当我站到了机场,心中蓦地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痛楚,泪水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那是一种如撕裂般的疼痛,满是对女儿的不舍。
但与此同时,心中又升腾起一丝希冀。我期望眼下的离别是为了以后早日和女儿生活在一起,我要把她带在身边。我的面试能通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