札记|回乡记——整年鸡
过节要杀鸡,二姐送来三只鸡。毛已退过,需要开膛破腹。二姐颈椎受伤后不能用力,剁鸡和处理整鸡就落在我和二姐夫身上。
我见过杀鸡,个人没实践过。杀鸡一般要五步:
1.首先烧热水,准备一只空碗。
2.固定住鸡,主要用手抓住翅膀和鸡
头,让它脖子往后仰。
3.然后用刀割断鸡的喉咙,用碗接
住鸡喉咙流出来的血。
4.血流得差不多了,就可以扔鸡,等它扑棱扑棱几下后咽气。
5.最后用热水烫整只鸡,多烫几遍会更容易拔毛。鸡嘴巴外壳和脚趾前端均需褪皮褪壳。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你们工具要先准备好。”二姐坐在电视机前说道。
打开塑料袋,六只鸡脚。据说是乡下土鸡,我拨拉一下鸡脚,看不到鸡脚掌的老茧。四只鸡脚瘦而透明,两只较肥硕。
“卖鸡的说是当年小鸡长大的。” 二姐见我对着鸡脚发愣。
老家流行吃公鸡,逢年过节送礼也是公鸡为主。二姐让我挑一只带回上海。退掉毛的鸡似乎鸡屁股长得一模一样,我还是看不出公鸡母鸡。再看鸡冠,书上说公鸡鸡冠大,母鸡鸡冠小。可鸡子本身有大小,鸡冠自然有大小。横向比较依旧无果。
二姐夫那边早已行动起来,两把生铁铸刀,白刃很少但黝黑,看起来如同上古神器。不用猜,这种刀一定沉而有力。
看着被二姐夫砍成两截的鸡头,有两只鸡眼珠子瞪着我。这样切鸡,和我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姐,姐夫砍过鸡吗?”我有一百个疑问,看着姐夫沉稳地手起刀落,只能捡最要紧的问了。
“哈!他呀,头一次吧!”二姐笑了。二姐身体受伤后,生活仅能自理,无法做其他事,只能观摩我们劳作。
“人家说没人弄,忙都忙不过来。”二姐补充说,找人去处理鸡,因为逢年关,找不到单独处理开膛破肚的人。
二姐夫有一堆事要做,剁鸡块,切肉。这开膛破肚的事就落在我头上了。
怎么破鸡,我有点头皮发麻。只有母亲会弄这个,但母亲的身体不允许她离开空调间。度娘和知乎搜索不到破解方法,菜市场里会开膛破肚的人手法很快,但他们又不屑于将之公布于众。
平时买到的鸡早已处理好内脏,我记得他们是鸡脖子下开一个口,鸡尾部开一个口。那有何难!
第一只鸡被我弄破了鸡嗉子,也就是鸡胸前那个大大的储粮处。
第二只鸡吸取教训,我从鸡屁股下剪子,弄坏了肠子。这一次深刻教训,到了消化系统末尾,也就只剩下排泄物。记住,肛门连着肠子,肠子忠于职守,负责传输废物。
第三只鸡只弄破了一点点尾部肠子。如何巧妙避开肛门下剪刀,需要专家指导。
听见我们在外面笑得热闹,又听到姐姐和我不断发出惊呼,母亲终于忍不住下床,亲手指导。
鸡jun子要这样开,然后慢慢慢点剥下里面的。
母亲靠着厨房台面剥开一个内脏。那是人们最喜欢吃的鸡肫。
处理两只鸡肫后我觉得自己没有什么不能做到的。但还有很多事要做,比如需要再分离鸡心,鸡肝和胆囊。
一只胆囊没找到,第三只鸡的胆囊破了。
自信心变得开始脆弱。
鸡肺原来紧贴鸡背脊,两叶肺,其中一叶肺外包围很多血管,死鸡血管呈黑色。我没有看到白肺,真大有些失落。
“我可以自己处理鸡了!”姐姐姐夫应该已经回到自己家中,处理完三只鸡内脏,已经快十点钟。我向病床上的父亲母亲大声自夸自己。
“儿啊,你就是99岁,也还是我的儿啊。”没来由母亲回我这句话。
我竟无语以对。母亲在卧室内,透过门缝,一直在努力倾听,不放过每一个细节。她有担心有顾虑有心疼,她这个从未杀过鸡处理整鸡的孩子,现在学会了一切。
有你们的注视,每日酸痛的双腿又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