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作合集】202509班:乡情,因为爱,所以爱(上)
2026-03-29 本文已影响0人
亮子说
张霈溪:乡情
回到老家的那个周末,老灶台塌了。
那座灶是爷爷年轻时亲手砌的,泥坯里混着麦秸,在院角一立就是四十多年。灶膛深,火眼正,一口铁锅架上去,能烧出全村最香的浆巴馍。如今只剩一堆碎泥,像被刮去底朝天的旧时光,摊在院角,默不作声。
奶奶最拿手的就是浆巴馍。新磨的玉米浆发酵出微微的酸香,掺一点面粉,烙出来的馍馍暗黄,趁热掰开,夹上炒得酸辣入味的菜,再用房前屋后的芭蕉叶裹好——叶子洗净晾干,带着草木的清芬。我蹲在灶前添柴,看奶奶猛地揭开锅盖,白雾蒸腾涌出,呛得人睁不开眼,却满是粮食的暖香。
奶奶取一个出来,双手烫得发红,递给我。馍馍光溜溜的,咬破那层脆软的面皮,玉米发酵的微酸在舌尖化开,混着馅料的香。叶子不能吃,却吸饱了水汽,撕下来还带着温热。
奶奶磨豆腐时,我最爱听石磨转动的声音——沙沙的,像山雨落在枯枝上,又像风穿过野林子。豆浆涌进木桶,白得发亮。她粗糙的手攥着豆渣,却能把寻常豆腐做出山珍的味道。
院里长着一棵樱桃树,最盛时树冠能罩住半个院坝。清明前后,白花开满枝头,风一吹,花瓣落得人满身满身。奶奶坐在树下拣黄豆,花瓣飘进竹筛里,拂也拂不尽,她说:“这是春的意,落在谁家就是谁的福。”
樱桃树旁是上山的路。五月摘樱桃,六月采桑葚,紫红的汁水染透指甲;八月“月月桂”裂开红皮,像嚼过的桂皮;深秋玉米熟透,晒坝里藏着回响。我和伙伴们挎着竹篮出门,归来时篮里总混着野果——从树上扯下一根,塞进嘴里,酸得眯眼,却停不下来。
松垭村是我的根。根在,柴烟就在;柴烟就在,故乡就在。老灶台塌了,可那些灶火映红的脸庞、叶子裹住的馍香、石磨转动的声响,都长进了我的骨血里。无论走多远,一回头,故乡的草木柴烟,仍在来路袅袅不绝。
耿诗妍:故乡河
对于故乡的那条河——那片依偎汉江、静卧秦巴山间的土地,我怀揣着浪漫的热爱与无尽的眷恋。它是我生命的根,是我魂牵梦萦的方向。
春天的故乡河,是苏醒的诗行。我看见春风吹皱一江碧水,冰雪消融,江水绕过青山,潺潺东去;我看见嫩芽拱开泥土,悄悄铺满田埂,一抹抹嫩黄嫩绿,染亮了原野;我看见樱桃花开遍山野,粉白交织,如云似霞。布谷声里,乡亲们扛着锄头走向田间,泥土的清香混着花香,在风中弥漫。每一寸土地都在醒来,每一缕风都带着温柔,那是故乡最动人的生机。
夏天的故乡河,是热烈的歌谣。我听见蝉鸣在老槐树上此起彼伏,唱响盛夏;听见江水拍打着青石码头,哗哗作响,诉说着岁月的悠长;听见孩子们在岸边追逐嬉闹,笑声清脆,洒满江畔。骄阳似火,绿叶撑起浓荫,枝头樱桃红得透亮。傍晚,江风拂过,送来阵阵清凉,村落里炊烟袅袅,那是故乡最鲜活的模样。
秋天的故乡河,是丰盈的画卷。我看见金黄的稻穗弯下腰身,铺满田野,映着乡亲们脸上的笑意;我看见柿子挂满枝头,橙黄饱满,散发着诱人的甜香;我看见玉米和辣椒铺满晒场,红红黄黄,织成丰收的锦绣。秋风掠过山林,染黄了叶片,吹熟了果实,江水愈发清澈,载着落叶缓缓东流。每一处景致,都透着富足与安详。
冬天的故乡河,是静默的守望。我看见薄雾轻笼青山,霜花缀满青瓦,江水在寒意中缓缓流淌。我听见微风拂过树梢,听见村落里隐约的犬吠,听见家人围坐时的轻声闲谈。没有喧嚣,没有纷扰,只有一片宁静与温暖。
故乡河,我的故乡。我爱你四季流转,爱你的山水与烟火,爱你刻在我心底的模样。无论走多远,你永远是我最眷恋的土地,是我心灵永远的归宿。
乐绪卉:乡情
故乡是思念生根的地方,连风都牵着一脉脉绵长的挂念。
说起金寨,我的记忆只余下些零零碎碎的片段了。大约是离家久了,便总念起故乡那些细碎的事物。风是不一样的——别处的风刮在脸上,只觉得生冷;故乡的风却烈一些,裹着熟悉的土腥气,混着野刺玫淡淡的香,吹过来,倒叫人心头一软。
金寨原也没什么稀罕物件,不过是那几间闲着的土房,清晨放牛的哞哞声;不过是灶上蒸着的豆腐,和公鸡尖锐的啼鸣。这些事,平日搁在记忆里,像蒙了层灰,偏是夜深人静时,忽然清晰起来。
要说最特别的,还是那暮色。记得有一回,快日落时去大伯家,弯弯绕绕走过好几处地方,穿过蒲公英丛生的小路,踏过石板,来到一处陡坡前,再往前几步,眼前豁然开朗。黑色的山脊层层叠叠,像被岁月啃噬过的旧书页,一道一道,从山脚铺到天尽头。那太阳正缓缓沉下去,把天边染成一片红,活像戏台下将熄未熄的烛火余烬。那时我怔住了,从没想过在现实之中,竟有群山如这般沉默地卧着,美得不像真的。那一刻,我忽然懂了诗人遇见美景时的心情——原来有些美,是让人想说话的。
此后,我常在这样的暮色里,蹲在田埂上,听外婆远远地喊我回家。那时日子过得慢,总盼着去外头看看;如今真在外头了,却又盼着回去。
金寨的土房也是景。黄土糊的墙,瓦片盖的顶,经了年月,墙上的泥皮剥落下来,堆在墙角;瓦顶也渐渐经不住雨水冲刷,开始漏雨。可偏偏是这般模样,最让人心安。白日里,烟火气从烟囱钻出来,绕着屋檐缓缓散去;夜里点一盏灯,昏黄的光映着土墙,外头风雨再大,屋里也是安宁的。那些土房,比不得别处的砖瓦房齐整,却盛满了烟火气,藏着一家子琐碎的欢喜。随便拿个相机一拍,就是一张叫人动情的思乡图。
如今可不一样了。大家都搬到别处去住,那些土房子,留着的也只剩我大伯那辈的人了。只是我常常想,故乡从来不是一座村庄、几间旧屋,而是风里那点熟悉的气味,是暮色里那声悠长的呼唤,是无论走多远,都牵着你回头的一缕牵挂。
江金芳:乡情
我怀念故乡的秋。
那是被土豆香浸透了的时节,连空气都带着泥土的醇厚。田埂上,土豆叶被秋风染得深绿,又慢慢转为浅黄,远远望去,像是给大地铺了一层厚实的绒毯。当大人们握着锄头,小心翼翼地翻起泥土时,一个个圆滚滚的土豆便滚了出来,裹着湿润的泥,吸足了秋日的暖阳。我常想起奶奶蹲在灶边,把削好的土豆擦成细丝,在铁锅里煎得金黄酥脆,油星子“滋滋”地跳着,那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勾得人挪不动脚步;想起傍晚的炊烟,从家家户户的烟囱里袅袅升起,缠缠绕绕地聚在一起,软软地盖在村庄上头,像一层薄薄的纱。故乡的秋,是泥土的香,是食物的暖,是藏在寻常烟火里的踏实与安详。
我最忘不了的,是故乡的年。大年三十的夜里,十二点的钟声刚刚敲过,村子便一下子亮堂起来,灯火通明,鞭炮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那热闹劲儿随风飘出很远。人们手里攥着香,踏着夜色,沿着熟悉的小路往村头神庙的方向走去,神情庄重,心诚意切。我至今记得庙前那两盏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把来人的脸庞映得红红的;记得大人手中的香火,青烟一缕一缕地飘向夜空,仿佛把人们朴素的祈愿也捎给了天上的神明;记得回家路上,大家说说笑笑,脚步声和欢语声裹在夜色里,暖得人心里直发烫。
故乡的年,是烟火的暖,是人情的热,是刻在骨子里的热闹与团圆。
故乡的土地,是有温度的。它藏着雪地里深深浅浅的脚印,藏着田埂上挥之不去的土豆香,藏着年夜里那一盏盏不灭的红灯笼。我走过很多路,见过很多地方的风景,可只有踩在故乡的泥土上,我的心才会真正安稳下来。它的每一寸,都浸着我的欢喜,我的想象,我的童年。
永远依恋的你呀,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
周子鑫:乡情
我的故乡叫桂花,光听名字,就知道这里处处离不开一个“桂”字。闲暇时,乡亲们总爱侍弄菜园,房前屋后的那片绿意便成了村庄最热闹的角落。藤蔓顺着竹竿扶摇直上,挂满了翠绿的黄瓜与红彤彤的西红柿。每到采摘时节,乡亲们挎着竹篮穿梭其间,指尖触碰到的是湿润的泥土,收获的却是满篮的鲜嫩与清甜。
漫步在桂花的街头巷尾,能真切感受到这里浓得化不开的烟火气与生生不息的发展活力。孩子们总爱往开满桂花的山坡上跑,明知那处崖壁陡峭,他们却像灵巧的小鹿般小心前行。折下一枝带露的桂花,大家便蹲在青石上细细地将花瓣撕开,再猛地捧起向空中一扬——看啊,金黄的花瓣纷纷扬扬,像下了一场细密而温柔的桂花雨,裹着软软的秋风,轻轻巧巧地落下来。孩子们围着这场花雨转圈、追逐,尖细的笑声在山间回荡,和着风中的桂香,成了桂花乡最鲜活的模样。
若是赶上晴好的午后,村头老槐树下总聚着几位老人,他们一边剥着新收的豆子,一边絮絮地讲起从前的故事。那些故事里,有桂花林间的野趣,有溪边摸鱼的童年,也有走村串户的货郎那悠长的吆喝。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他们布满皱纹却笑意盈盈的脸上,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
这就是我的故乡桂花。它没有都市的繁华,却有最动人的山水风光、最地道的乡土风味和最淳朴的人间烟火。每一寸泥土都浸润着桂花的香气,每一声乡音都牵动着心底最柔软的角落。无论走到哪里,只要想起那漫山遍野的金黄、想起那场永不散去的桂花雨,我的心便又回到了这片温暖的土地上。
向依姗:乡情
它有一个朴素的名字——旬阳。
家乡的冬天,几乎见不到雪的影子。春的气息似乎赖着不走,连腊月里的风都带着几分温存。很难想象,这么多的人,就这样与四季的风一同生活在这片土地上,拥挤着,也热闹着。
街边的树早早挂起了灯串,一到傍晚便亮起来,红的、黄的、蓝的,闪烁不停。乍一看,倒与大城市没什么分别了。
小城最热闹的时刻,是早晨六七点与傍晚六七点。路上、车上,满眼都是穿着校服的学生,像一条条流动的河流,奔向各自的学校。路旁的早餐店冒着白气,蒸笼摞得老高,门前总挤满了人。老板手脚麻利,嘴里还不忘招呼着每一位熟客。
若问家乡最有滋味的是什么,那一定是肉夹馍。它是旬阳的特产,外地的朋友来了,头一样要尝的就是它。刚出炉的饼子金黄酥脆,用刀从侧面切开,塞进剁得细细的卤肉,再浇一勺浓香的汤汁。一口咬下去,馍屑簌簌落下来,肉香混着汁水在唇齿间漫开,满口都是踏实的味道。
也曾去远方旅行,被大都市的繁华震撼过,霓虹璀璨,高楼林立,让人流连忘返。可当远行的脚步终于踏上归途,车子拐进熟悉的街巷,看见那些矮矮的楼房、窄窄的马路,心中便会涌起一股暖意。仿佛儿时在巷口玩耍,听见母亲远远地唤一声乳名,整个人便落进了那个无比安心的怀抱里。
这就是我的家乡,旬阳。它不大,也不出名,却装着我全部的少年时光。无论走得多远,只要想起它,心就有了方向。
何雨彤:乡情
乡情这东西,越品越有味道。它像一粒种子,悄悄埋进人的心里,在岁月的滋养下生根发芽,长成一片郁郁葱葱的思念。
每当想起家乡,我的鼻尖总会飘起一股酸菜特有的醇香。那是外婆灶台前的气息——一家人围在一起和面,面团在掌心揉搓得光滑柔软;再用长长的擀面杖将它擀成薄薄的面片,叠起,一刀一刀切成细长的面条。灶火舔着锅底,水咕嘟咕嘟翻滚,面条下锅,像一条条欢快的小鱼。捞出,浇上早已炒好的酸菜臊子,红亮的汤汁裹着面条,热气腾腾地端到面前。我总等不及吹凉,便挑起一筷头送进嘴里,酸爽鲜香瞬间在舌尖炸开,整个人都被这碗面暖透了。外婆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我,眼角的皱纹里藏着说不尽的慈爱。
妈妈每次回娘家,不仅要提一壶浆水泡的酸菜,还要带上外婆亲手酿的米酒。那米酒不像白酒那样烈,入口轻飘飘一阵火辣;它是甜的,温润如玉,大米的醇厚与甜酒的清冽交融在一起,一口下去,从喉咙甜到心里。外婆说这是她的绝活,粗心的人是酿不出的。我缠着她问秘方,她却总是摇摇头,笑而不语。我急了,说等我再大些,和妈妈一起学着做,外婆还是不肯松口。她摸着我的头,轻声说:“你才十几岁,阅历太浅,这米酒里的味道,还品不透呢。”我不懂,只觉得外婆小气。直到后来,我才慢慢明白,她说的“味道”,不只是舌尖上的甜,更是光阴沉淀下的东西。
这些年过去了,家乡的模样没有变,那种情感却越来越浓。它藏在沃土里,藏在酸菜面的热汽中,藏在外婆酿的米酒里,成为我与这片土地割不断的纽带。
田湾村,这片我生长的地方,我爱得无声,爱得深沉。
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