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太住院

    张老太住院了，躺在床上不能动弹，人一会儿糊涂，一会儿清醒。

    “妈，我是谁啊？”大妮儿问。

    “不着。（方言：不知道）”张老太说。

    “我是谁啊？”二妮儿问。

      “笑笑。”张老太说。

    “就记勒笑笑！恁孙女儿不好受勒！冇来。我是老二，素霞。”二妮大声说。

    “妈，你看他是谁？”老三推一把弟弟，张老太瘦瘦高高的儿子往前凑了凑，俯下身子让老妈辨认。

  “斌斌。”张老太笑着说。

    “小儿（方言：儿子）孙女都认勒，就不认妮儿（方言：女儿）。”四妮笑着说。

    张老太刚住院的时候，不肯在床上大小便，每次大小便都嚷着下床去厕所。她一百五十多斤，腿脚站不稳，一两个人根本扶不住她。孩子们商量过后，就跟她戴上了纸尿裤，方便后马上给她换新的。

  侍候她的是四个女儿，俩人一班儿，两班倒。儿子偶尔来坐一会儿。穿黑色蕾丝边裙子的小巧玲珑的儿媳也来过一两次，打个花胡哨就走了，走的时候提走一箱纯牛奶，或者一箱六个核桃。

    前几天，张老太依着被子还能坐会儿，今天，坐都坐不起来了。娘家的兄弟姐妹来了一大群，站了满满一病房。他们刚走，婆家的妯娌、孙男弟女也来了，又是满满一屋。

  他们走后，老太太的儿子和儿媳来了，把一箱箱六个核桃、金典纯牛奶、双惠王中王，大麻花、伊利纯牛奶等礼物搬走了。

  陪在张老太身边的，还是老太太的四个闺女。

    留着披肩发，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的大女儿，坐在小马扎上，给妈妈按摩手指。绑着马尾辫，穿着蓝色薄款羽绒服的小女儿跪在床上，左手扯着被子，右手伸进被窝给老妈挠后背。

    穿着灰色长款羽绒服的大女儿去水池边刷碗了。

    “老换小。老了老了还是指望闺女。”旁边的病友说。

    “有啥指（方言：指望）啥。你看那家老哥的儿子也不错。”另一个病友说。

  孩子孝顺，老人少受罪，这话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