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2-28

2025-02-27  本文已影响0人  随意1703

绿上海撞飞鸽(哥)

大广场,是我们宿舍大院称呼北京首都体育馆前面的大型停车场的“官称”,该停车场位于首都体育馆南侧,与体育馆隔着西外大街。这个停车场的西侧,是白石桥大街,同样隔着这条街的西侧,还有一个小一些的停车场,我们叫它小广场。大广场的南端有一个兵营,后期军队改为武警,是保卫体育馆的部队。营房不大,是白色砖混二层小楼。楼前的狭窄空地上设有好几组单杠和双杠,是部队训练体能用的。周边的半大小子们有时也去练练身手,其中还真有练得好的,我就看见过有人可以双臂大回环,手上还带着护掌,防止磨破了手掌皮,专业吧。

大广场虽然面积大,但被有规则的杨树隔成一排一排的大长条,杨树下还圈有带土的树池,里面长着野草。广场的东端连接着当时北京城西最大、最集中的无轨电车总站,有111路、107路、105路。所以大广场平时的人流可想而知,尤其是上下班的高峰时段,大广场上满是行走的人群。

小广场上没有种树,是个相对标准的正方形。小广场的西端是公安部329厂(现在更名公安部一所)宿舍楼,北侧隔着紫竹院大街就是紫竹院公园的围栏,准确的说是公园东南角的围栏。沿着东南角向北一百米就是公园的东门,也是正门。如果沿着东南角向西走八十米,就是公园的小南门。再向西走一百米还有个正式的南门。所以小广场上每到清早或傍晚,都是来往去紫竹院公园的人们。

我们在假期经常的两个广场上踢足球,一般是凑上住在周边的十几个年龄差不多的男孩,分成两个队,拿砖头摆个小球门,这是我们最喜爱的集体体育活动。但由于广场两边都有马路,车来车往的,我们有时控制不好,一个大脚球就上了马路,有些司机主动避让,有惊无险。但也经常运气不好,足球被车压爆也是常事。遇到此时我们就把球捡回来,拿到体育用品商店去“灌胶”,修好后球就会变得很沉,有时修得不好还会有些变形。不管怎样在那个年代,七八块钱一个的足球是很珍贵的,怎能轻易就让它退休呢。

夏季这个大广场一到晚上,就有很多附近散步的人,有时路灯下还有几堆玩扑克的人们,一直能到很晚。我们小孩总是喜欢在大广场上骑自行车过瘾,那时候的自行车只有等家里父母下班后才轮得到我们享用,所以总有很多小孩在大广场上骑车追逐游戏,或者独自骑车遛圈,锻炼车技。

记得我上小学的一个初冬的晚上,我饭后独自在大广场上骑车遛圈,由于时间已经过了八点,行人已经不是很多了。我一圈一圈的骑着车,脑子里在想着我感兴趣的事。当我骑到广场中央的一条被树隔成的道路交汇处时,左侧十米处慢速行驶着一辆绿色上海牌轿车,凭我当时的车速,我和绿上海是不会有相碰的机会的。于是我照常向前(西)骑。突然,我感觉左边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原本慢慢行驶的绿上海好像发了疯,照直向我撞了上来,我当时来不及做别的躲闪,只能尽量向前蹬车以求避开其车头。可是绿上海相对于我的自行车还是太快了,车的左前保险杠(钢的)还是撞在我自行车的左后轴的位置。就是这重重的一撞,把我连同自行车一起撞飞了出去,我向侧前方飞行了几米后抱住了一颗杨树,然后安全落地,身体跟树硬接处的部位只有右脚的踝骨,幸好头部没有撞到树上,否则后果就不好估计了。

绿上海撞完我以后并没有马上停下来,照例还是怒吼着向前行驶了十几米后才减速停了下来。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搞懵了,看看我的自行车,又看看绿上海的屁股。脑子里想的只是别把我的自行车撞坏了,这辆飞鸽二八大链套可是我爸的心爱之物,当时也算是家里的大件。眼看绿上海还暂时没有动静,我赶快检查了我的飞鸽,由于正好是撞在了车的后轴上,这地方对正面的冲撞有一定的抵抗力,飞鸽并没有大碍,扶起来后把车把正正,问题不大。

这时从车上下来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看样子像是司机。看我已经把飞鸽支上了,就连忙问我撞坏了哪里没有?这时我才想起我自己,由于已经是初冬季节,衣服穿得较厚。除了右脚和树接触的部位有些破皮以外,好像没有其它的问题。当时由于惊吓,也没有觉得哪里疼痛。男司机看我问题不大,如释重负。让我先别走,等他一下。于是他转身回到车里。几分钟后,车里的正驾驶位置上,下来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这时我才注意到绿上海不是男的开的,驾车撞飞我的恰恰是这个少妇。只见这个少妇脸上表情僵硬,话音中带着颤音,问我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我这时似乎明白了为什么绿上海会发疯似的向我撞过来,原来是这位女司机的“功劳”。脑子里有了这样的印象,我的神也似乎定了许多。这时那个男的也走上前来问我是否需要去医院。我没有做正面回答,只是一个劲儿的用手在身上上下胡撸,嘴里还不停地叨咕着说好好地开着怎么硬往人身上撞。我用余光观察者他们的反映,女的明显愧疚,一只手扶着我的肩膀,另一只手把我胡撸着身上,嘴上还念叨着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男的显然心怀侥幸,跟我说要是没有啥大事,我们就走了。我当时很气,心想你教女司机开车,撞了人就想一走了之,真不是个东西。于是我说这事我说了不算,我就住在附近,要回家问问家长。这时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家七嘴八舌的责怪绿上海在广场上开快车太危险,还有人说必须去医院等等。其中有人说要马上找警察解决,也许是这句话震慑了男司机,他马上提出开车带我回家,见到我家人后再商量如何解决。看来他是不想让这件事在这群人中间发酵。看我对此没有反对,他就主动把自行车放进绿上海的后备箱里,那女的让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她坐在了后排。我一边指路,一边享受坐在绿上海里的新奇,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我家所在的大院里。

进屋后说明来意及经过,那位男司机介绍了他是在邮电部下属的单位工作,这女的是同事。当得知我爸爸也是邮电部系统的后,男司机既意外又害怕,为尽可能息事宁人,他请求我爸不要向他们单位反映此事,还主动坦白了事情的原委。原来是当晚他们单位开会,会后送领导回家后,也捎上了顺路的女同事。本应在送完领导后直接送女同事回家,可女同事提出要学开车(没驾照)。男司机也乐于教这位女同事学车,就到了首体前面的大广场。由于看见我骑车经过车前时,男司机要女的踩刹车减速,可是由于她有没有驾驶基础,偷偷练车毕竟紧张,遇到情况紧张情绪加剧,将油门当成刹车猛踩,于是就有了将我撞飞的一幕。事后我和家人分析事件经过时很后怕,要不是当时档位低,要不是我当时奋力向前猛蹬,后果都不堪设想。

一来在这次事件中我的身体和自行车都没有大损失,二来我父母也是得理且饶人的处事原则,再加上毕竟是一个系统工作的同事,最终我们原谅了绿上海,也没有接受他提出的经济补偿。男司机和女同事十分感激,留下联系方式,千恩万谢后离开了我家。

过了几天的一个晚上,那个男司机买了些水果,特意来我家看望我,并强调如果有问题要去医院他保证随叫随到。我们对此表示了感谢,到此这件事就告一段落了,以后我们彼此也没再联系过。

上一篇 下一篇

猜你喜欢

热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