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垃圾的父亲

    下班，天已一抹的黑了，北方的深秋又因为刚刚下过了一场雨，于是，格外的冷寂。也没有换回便装，工衣着身就匆匆赶着末班公交回家。上了公交，颠簸着走了十几站的路程，终于下车。在快到家门的巷子口，借着昏昏的路灯，我发现不远处的一排排垃圾箱旁边，父亲手里捏着个蛇皮袋，寸寸着身子正低头在扒拉着垃圾，我知道他又在翻那些别人扔了的旧纸箱子、空了的饮料瓶子……

      快70岁和土地打了一辈子交道的父亲，的确是老了，头发花白，腰腿也不灵便。早年间总是春秋季节忙农，夏冬农闲时也要抽空外出打工，好像是一年四季都有使不完的劲。这几年，渐渐的，有了忙不动的，力不从心的感觉。农田里需要爬山上洼的地方，实在是有点吃不消，外出寻个临工吧？没几个老板敢用，都说一把年纪的大爷了，怎还敢干这晨出夕归的营生？我曾劝他好好歇息就安心颐养天年，剩余的，也该是我们晚辈操心的事情了。可是，失了业的父亲还是失落了好一阵子。一段时间后，就偷偷新寻了个“捡垃圾”活。

        每天捡，每天卖，卖个十元八块的，他也会开心。好像日子还是那么的有盼，好像自己还是有价值的……

          我没有再劝阻，好像是看懂了他的内心……只是今夜，这样的不期而遇，又让我的心突然的惆怅。他没有发现我，我也没有上前搭话，就那样，在夜的掩饰下静静的，细细的瞅着他的身影，好像是又瘦了不少，因为瘦了，也显得矮了很多。走路时，他的腿都打不直了，再拖个袋子，好像是拖了个生活的累赘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