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散文✨满天星简友广场

现代诗歌如何才算作入门?通过哪些方式确立自己的诗歌已经入门?

2025-08-16  本文已影响0人  甲申主编赵其琛

零散读过些现当代范畴的诗歌,虽不能用诗学理论的内在逻辑串联不同时期、不同诗人的诗歌,但大致上已能够较为系统地从历史的演进角度探讨不同诗歌体裁的迭代——这是阅读与写作现代诗从学者角度出发的基本功,也算是入门之前的准备。而今天我们要谈的是在此框架之后,如何能让自己的现当代诗歌“创作与生产”入门?

在这里入门的标准,我认为是能够定期定量地产出诗歌文本,并且诗歌文本能够有核心的能指,为社会中的他人带来价值或阅读体验。你的诗歌可以不够极致,可以不够流行,但只要能够说服自己,利于自己情操的含涌,并能够将诗歌作为与他人有效沟通的桥梁,疏通出自己的生命内核,表达出庸碌日常中细腻和超脱寻常的美感,我认为就是做到了“为社会中的他人带来价值或阅读体验”。

入门之后,你需要考虑的是在作品之后,能够看到一个作者整体的创作框架及创作动机,也就是这个作者的画像在读者心目中有了固定的形态。但我们仅仅讨论入门。

诗歌创作最基本步骤也需两步:“发生”和“研磨”。

发生阶段又可于两种维度发生:情、理。也有诗歌情理交融,这是中国文人诗的优良传统,诗章中处处可见气节。古典诗歌在这里就不赘述,但这确实体现出了不少打动人的诗歌是由虚实交映的场景、内心外映的风景叠加织就而出的写意艺术,它传达出人和自然、人与宇宙、人与自我、人与社会等多重辩证关系,它不是纯概念化或感受性的“虚拟语感的空壳”。

所以真实的情、理应该是诗歌的准基调,由此向上挪动需要的灵活意向,组织出意向之间相互勾连的场景关系,并输入情感和想象空间,诗就有了本质上的基础形态。如“多情只有春庭月,犹为离人照落花”,这就是赋予意向人格化的情感,再让情感在不同景物间流动,以达成美感,前提是诗人自己一定是在此时经历了月下孤寂的震撼,然后映射到景物上;更直白的例子有“在内心空洞的折磨下/我踌躇在忧郁的荒原中——普希金《先知》”——从这两种发生中,我们可以总结两点:一种是诗人仍然能够承受生活带给他的情感经验,克制地去表达;另外一种是诗人险些无法承受生活带给他的情感经验,外溢到他必须用诗歌来拯救自己。我分别简单仿写两句:“做着不会融化的梦/雪/也期盼着春天”、“孤寂像一团冷艳的火/刮来的风/越谨慎,火焰就收缩得/越透亮/刮来的风/越扬厉,火焰就扩张得/越嚣腾”

意象的感官联觉是一种奇观,它更像语言驱动情思,畅神之处须弥而不可言说,就像卡尔克劳斯所说:“语言是思想的母亲,而不是其侍女。”我们所生发的情感经验一旦触碰到文字,就会像滚热的铁浆遇到负摄氏度以下的冰,迅速旋旎、蒸耗、激变,浇灌出不可思议的张力,换言之,语言的艺术效果不是由诗人本身研发的,可以说是诗人碰巧找到了它。例如诗人菲利普雅戈泰的:“变穷的人,/就是这样专心,/像一个男人双膝跪下,人们看见他用力地/背对风,聚拢消瘦的火苗……”他一定是怜悯之情、恻隐之心,遇到了风和火这一对富有对峙关系的意象之后就像浮雕一样刻出了这几行诗。再如佩索阿的:“在城市,大厦用钥匙锁住了你的视野,/遮蔽了地平线,使你的眼睛远离所有的天空,/使我们变小,因为它们剥夺了眼睛能给予我们的事物,/使我们贫穷,因为我们唯一的财富是观看。”用到了天空和高楼两重意象,为核心的“观看”服务,构建逻辑语境。这里还要提现当代常见的一种感受派诗歌生发,受保罗策兰、海子等人影响较大,如90后诗人胡木的诗句,这里作为反面教材:“照着满月的模子,打磨一块铜镜/阿兰,我要把它挂在江河上空,它是我的眼”——他这里在借指什么?竟然已经有月亮了,为什么还要打磨一个假的铜镜并且让其做自己的眼睛?好理解的一个阐释方向是思乡之情。我同样简单仿写一段:“失踪了月亮/我,看看母亲/贴着,纸糊的窗户/望/那些年的夜空/“失踪”,和“父亲”/这两个词/一样/沉甸甸的,在嘴里/不发音”,身世的逼仄感通过窗内窗外、缄默和不发声的并列强化了。

人应该永远是内在丰满、温柔、怀有激情并始终保持机敏的,用观察的眼光和内心感受去放大生活细节中的斑斓光彩,见微知著、础润知雨。心情是散文式的,语言是凝练的,诗歌就能跃然而生。引用华莱士·史蒂文斯所说的两句话——“诗是对个人生存的感知的一部分”,“诗歌加强了对现实的感受”。诗歌它放大感受的功能性起到了心灵感化的社会效应。所以我们首先要含育自己的心灵。

这种功能性就像沟通学和社会关系学一样——“有效沟通的关键在于我们愿意表达感觉,而不是判断。”而很多诗人会专注于提供判断,这就导致诗歌本体带有过强的主观色彩和论断性,导致生硬、别扭、逼仄,诗人的主视角和论证语气在诗歌中的腔调过高,让读者处于下位,阅读体验差劲。这是在入门阶段切忌的。

我们再来谈一下创作的外延法则:这是我创作的名词,用它来表述先有一个核心意项或者一种核心对应关系,然后向外生发出整个诗歌脉络。比如“只有镜子能梦见镜子,只有寂静能维护寂静……——《硬币的背面》阿赫玛托娃”,镜子和寂静这组对应词,让这一句支撑了全诗的创作。就好比你先有了一个念头,由此生发一首诗歌,先有了最核心的那一个诗行,其他的诗行是贴附而生。这时候我们需要注意的是,整首诗的长度以及核心句子所起到的震慑效果会不会被我们冗长的延展淡化。但这种外延并不是诗歌创作最流畅和值得推崇的方法,就不再赘述。

那么,综合上述所说,怎样才算是现代诗歌创作入门呢?就是站在客观事实的角度,先拥有表述冲动,并能够如实地借助意项合洽表达出感受经验;最终,这成为一种生产模式,在多种文体的尝试中,能够定量带给诗人文本。我觉得处理好表述层级和不滥用非习惯性的词汇,会让诗歌文本更平易近人,能够言之有物。“如何说出对声音来说太纯净的那种东西?”创作者应该点到为止,留下多义性和模糊性,从而保留想象空间。这也就是文本具有艺术性的关键。

很多时候我们都没有走入一种诗意的生活状态,怎么可能会有诗歌的不断产出呢?所以最后我还是要劝大家更富有感受力地生活,这份生活并不是显得感性、知性,也并不足以拿来评说,而只是一种个人的虔诚与孤寂,却如吉皮乌斯所说:“我确信,对韵律,对说话的音乐,对内心战栗体现为正确的语言的声色变幻,永远和祈祷的、信仰的、彼岸世界的意象,和人的灵魂最神秘,最深刻的核心联系着。”我们应该学会和更深刻的感知独处来锤炼自己诗人的记忆,只有更多的训练,刻意的练习,才能让语言、风景成为我们可靠的工具,散文家海兹利特后来回忆华兹华斯时就曾说:“天地间仿佛只有他和宇宙存在。他活在自心忙碌的孤寂中。”所以我相信很多人都并没有入门,却保有一种奇怪的自我认知,在这里,我要纠正这个谬误,并且教会大家努力的真正方式。

2025.8.8赵其琛

上一篇 下一篇

猜你喜欢

热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