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师(二)
高中同学群里的几张照片,勾起了大家对高中生活的回忆,便聊起了我们的班主任汪老师和他的妻子吕老师。汪老师教了我三年,吕老师教了我两年,因为我高三选择了文科。不过,高三时我和他们的女儿是同班同学,所以与吕老师的交集依然不少。
对两位老师,大家褒贬不一。共同的看法是认为他们教学水平高,尤其是吕老师的化学,更是到了一语点醒梦中人的程度。但是她在点醒你的同时,往往也爱夹枪带棒地进行讽刺,诸如“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之类的话,神情间总是有不屑之色。她喜欢聪明的孩子,对成绩好的学生还算和善,对成绩差的那就是完全不屑一顾,这正是她被许多人诟病的地方。所以,现在在京的同学举行聚会爱叫上吕老师,那是因为他们当年确实是出类拔萃,被吕老师垂青的。
他们夫妻俩是“妇唱夫随”,基本上是吕老师的枪指到哪儿,汪老师就打到哪儿。其实他们俩都是比较强势的人物,锱铢必较,只是吕老师更甚一些。这样的性格,和同事的关系自然不会好,两口子在校园里、在办公室和同事争吵架是常事,因为公事,也因为私事。而这私事,在当时,往往和他们的女儿有关。
汪老师有两个宝贝女儿,我们高一入校的时候,他们的大女儿刚刚考入首都名校,小女儿高一,汪老师是我们的年级主任。近水楼台先得月,她女儿所在的班级配备的老师自然是最好的,但是中途也曾经发生过一些不愉快,比如小汪说哪个老师讲课不好等等,很快便会换了老师,尽管别的同学认为那位老师更好,只是不适合小汪而已。
班里的同学自然也是不能得罪小汪的,哪位同学如果和小汪发生矛盾,吕老师会亲自出马教训。有一次下课时间,我从她班门前路过,看到吕老师正怒气冲冲地责骂(不是批评)一个女孩,那女孩平时和小汪还形影不离的,估计是二人闹了什么矛盾吧。后来我听说,在她班上课的时候,吕老师处处针对那个女孩,想起来就骂,那场面非常难堪。
高三的时候我班成了文科班,小汪成了她爸爸的学生。坐最好的位置,安排最可靠的同桌,配备最好的老师(我们全都跟着沾了光,简直就是个天团),这都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小汪在我们班的排名是第二名,前面有一个学生遥遥领先。按照汪老师的安排,小汪是要考进她姐姐的那所首都名校的,可是这位第一名同学偏偏当众宣布,他也要考那所学校!我们确信他就是故意的,他也的确优秀而且骄傲。但是我们汪老师不能忍,如果两个人报考同一所学校,那小汪的胜算就很低了,毕竟那学校在全山西省就招几个人。于是,我们汪老师做出了令我们在当时和现在都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惹得我们那位高材生同学在课堂上向他当众挑衅,展开了一场舌战,结果汪老师一败涂地、颜面扫地。最终的结果呢,高材生没有考那所学校(他本来也没有打算考),小汪以优异的成绩如愿以偿。汪老师的那场舌战,最终成了一个笑话。
很多年后,大家都能平静地回忆起这些陈年旧事了,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看到群里照片的时候,高材生正和我们在一起吃饭,他感慨道:“汪老师当年啊,就是控制欲太强了。爱女心切,也害了女儿啊。”我们默然,对小汪现在的状态,大家只能是不胜唏嘘。
四年前进京和汪老师小聚时,汪老师和我们闲聊,询问起各自孩子的状况,他语重心长地对我们说:“孩子身体健康是第一位的,不要只看重学习成绩。学习好有什么用呢?我的两个女儿成绩都挺好,可是现在……”我们都没办法接他的话。他们两口子在京是和大女儿一起生活,据说大女儿工作能力挺强,但情商不高,结婚晚,生孩子也晚,现在孩子刚上初中,基本都是他们老两口负责,孩子的成绩也远不如他的妈妈,这也是令吕老师很不满意的。和我们曾经同学的小汪,已经很多年杳无音讯了,她在香港工作,患有抑郁症已经很久,和任何人(包括父母)都不联系,直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