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后的过年记忆
70后对于过新年,总是充满了焦急的等待和无限的期盼,新衣服,好吃的,压岁钱,走亲戚,都是期盼的原因。
那时候,农村经济不发达,物质匮乏,但,年味浓烈。
关于过年的新衣服,我记忆中有两种形式。我们姊妹几个年龄尚小时,每当进入腊月,母亲便着手为我们准备新衣。
做衣服的布料一部分是母亲自己织的,真正的纯手工,纯棉布,一部分是集市上扯的。母亲先根据我们兄妹几个的高矮胖瘦量体裁衣,然后在缝纫机的噔噔噔声中做成合适得体的衣服。
做衣服的过程很慢,从量裁,到成衣,差不多要二十来天的时间。因为这中间大人还要准备各种年货,只有空闲时间才能坐在缝纫机旁做上一阵,所以,也叫赶制新衣。
这期间,我往往会等不及想看到新衣服,中间几次走到母亲的缝纫机旁看一看,问一问。母亲总是说,快了,不当误过年穿。
关于过年的新衣服,我记得还和母亲争执过。起因在于,经过我几年的观察,我发现,姐姐的新衣服总是比我的先做好,我心里很不平衡。母亲的解释是“都一样”,你的马上就要做好了。
如今想来,母亲不是刻意在偏向谁,只是按照我们姊妹几个年龄的大小一一轮着做而已。可是,当年年龄尚小,不理解此意,理解此意时,很遗憾,我已经没有了需要我理解的人了。
小孩子的快乐很简单,好吃的是快乐的主要源泉。
过年的美食主要以自制为主,且炸货居多:炸丸子,炸豆腐,炸麻花,炸油条,其中我最喜欢吃的是炸油条。
过年炸的油条和平时的油条形状不一样。平时大多是圆饼状和长条状,而春节的是圆圈,寓意团团圆圆。一般在大年初一拜过年后开始炸,要炸得多一些,象征着生活红火富足。
炸好的油条一部分自己吃,一部分走亲戚用。等到正月初五以后,油条干而不坏,这时吃起来和刚出锅时口感完全不一样,更有嚼劲,更香!
时间来到元宵节,另一种美食隆重登场——黏灯盏儿,是用黏米面做成的,大小如酒杯一样,中间凹陷,放入浸过小磨香油的棉线。
正月十五晚上,点燃棉线,吃过晚饭后稍晚一会,放在院子里的大门后,然后等左邻右舍的孩子来把它“偷走”吃掉。越是被早早拿走吃掉的,越证明这家人为人和善,来年必是大丰收。
小时候,我对这件事很是迷惑,既然都希望灯盏儿被早早拿走吃掉,那为什么不早点放在门后呢?当时没有人给我解释为什么。现在想来,大人这样做大概是想拉长孩子们的幸福时长吧,因为越是容易得到的东西,越不被好好珍惜。
正月十六,过年时的最后一样美食出场——煮咸豆。食材主要是黄豆,配有少量花生米和杏仁 ,再加入花椒、大料和姜片,然后大火煮熟。因为正月十七就开学了,这个煮咸豆就是孩子们放学后的最佳零食了。
和好吃的一样有吸引力的还有压岁钱。
除夕晚上,家里的长辈会给孩子发压岁钱;第二天早上给本家长辈拜年也会有压岁钱,虽说数额极少,但对孩子来说也就是巨款了。
正月初二,就是孩子们最期待的走姥姥家的日子了。在这一天,既有姥姥和姨妈给的压岁钱,还有姥姥姥爷用心准备的一桌好饭。那时候的好饭,不是山珍海味,都是自己家养的鸡鸭羊肉,肉味纯正鲜香,是现在超市里的肉所不能比及的。
时光不经熬,几十年倏忽而过。如今的年味被稀释在手机的红包里,而我们成了给孩子发红包的人,也成了为过年操持张罗的人。角色转换之间才明白,当年的父母,用朴素的方式,为我们撑起了一年中最盛大的期盼。
70后的年,虽不富裕,却有着最饱满的幸福感。
岁月流转,改变了我们的容颜,却改变不了那个年代赋予我们对“年”的敬畏与渴望。
或许我们怀念的不仅仅是过年,更是那个虽然物质匮乏,但精神却无比富足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