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谈

杜骏飞

4月2日

王小波说，“恕我说得难听，现在的人文知识分子在诚恳方面没几个能和马老相比。所以他们召唤的东西是什么，我连打听都不敢打听。”

王小波想打听什么，我今天已无从打听。但毫无疑问，我们这一代知识分子是不够诚恳的——即使只与二十年前比，也是如此。

4月1日

统一回答：争取本月完成杜课一千期的历史使命。

——如果不被打扰的话。

3-30

花园劳作，总想发明工具而非勤勤恳恳。

——与穷人懂得同情、英雄惺惺相惜、智者相互吸引、女人懂得女人一样，生活中的“发明”，其真谛是：懒人何必为难懒人？

这个句型还有另一个启发：从人性的意义上来说，人群往往各美其美，难于美美与共，倘如不填平认知鸿沟，绝没有天下大同。

3-28

任正非说，“要选拔而非培养”。

其实，在任何行业，头部人才大都不是培养之功，但选拔至关重要。政治家、艺术家、运动家、学者，概莫能外。

这也如同我前天在《学以成人》的辅导中所说，教育者的才华体现在——发现学生之所是，而学生的使命则是通过实现自己而成人。

3-27

他们只有在掐架的时候才是快乐的，骂街的时候才是勇敢的，遵命的时候才是民主的，在群体中浑然忘我的时候才是自由的。

3-27

一天一事见一人，才是理想生活，昨天不是。

昨天：谈科研，一人次，谈毕业论文，三人次，谈升学，两人次，谈生涯规划，约五十人次，谈文学，两人次，审稿、改稿、写作，五篇次；看风景，零次。——今天要补上。今天要在西湖边写诗。

3-26

看上去是说话的问题，背后还是文化。看上去是修辞的高低，背后还是修行。——无论你代表着一个人，还是一个国家。

3-25

不被意气所驱使，不被民粹所绑架，不被面子所束缚。这是外交官的基本修养。

3-25

任何一个行业，都有自己的道义。

“文学经常与落伍者、寂寞者和边缘人为伍，它关心和鼓舞那些被前进的社会所冷落的人。文学从本质上说和弱者是息息相通的。”

把文学换为其他文化关键词也一样。知识、新闻、教育、医疗、科技......它们的使命，原本就应该指向扶弱济困、而非恃强凌弱。

上一代帮助下一代，年轻人帮助老人，有知识的帮助无知识的，有话语权的帮助无话语权的，及至先进技术帮助后进人群，以跨越智能鸿沟，上层阶级帮助底层阶级——以实现社会和谐——原本，这些都是题中应有之意。

但我们看到的，有时却往往与之相反，这时候我们会说：这个人没有道义，这个大学、媒体、作家、医院......没有道义，这个行业没有道义。

有术无道，如同为富不仁一样，看上去是一种成功的苟且，但它们不知道，一切苟且都会被历史悄悄标好价码，只不过自己在当时还茫然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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