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洋诀4.5.3伪装者之歌---史上最强间谍

4.5.3伪装者之歌---史上最强间谍

八角捋须微笑道：“这一课学习的主要内容是情报系统。想必你已经看了不少材料了，对情报人员又有什么看法呢？”

小武不假思索，微笑道：“我觉得在古代，情报人员大约可以称为‘朝廷鹰犬’。因为他们就是为权力核心服务的‘爪牙’！他们的任务，就是打探各种各样的消息，有敌方的、有本方的；有官府的、有民间的---信息要求越精确越好。因此，情报人员的素质要求也很高---甚至是麦铁杖那样的‘特种兵’！”

“然后，权力中心会根据信息，来制定精准对策---这些对策通常极具针对性、或者指向性，往往能起到正常手段难以达到的效果。而且，情报工作是无孔不入的，追求的效果绝大多数也是破坏性的、惩罚性的---所以，情报系统可看做是法务系统的补充或一部分---不走寻常程序，但可以完成法律条文中无法明言的事情。”

说罢，小武翻出一张白纸，上面是自己总结的两条特征：

法律和情报

八角看了一眼小武的总结，只是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缓缓捋须道：“有点道理。不过依我看，情报系统的最大特征还不是负责非常事件---它也可以成为常规功能，只不过最核心的特征却是两个字---‘伪装’。”

小武惊讶道：“伪装？”

八角点头笑道：“不错。情报系统的内容和人员千差万别，但共同点就是擅长‘伪装’。情报工作是否强大、是看其效果而言的，并不在乎是什么样的人、采用什么样的手段去获得情报---不起眼的人同样可以获得情报，特种兵侦查员只是一个特例。”

“即便是厉害如麦铁杖一样的人物，能力依然是处于‘伪装’之下的---光看普普通通的外表，没有人相信他能一夜跑四个马拉松、能够泅水过钱塘江传递消息、能够夺刀连斩30个士兵。所以说，‘伪装’乃是情报工作的第一特征。”

小武恍然大悟，点头道：“不错！情报工作极具破坏性，如果‘伪装’没搞好，恐怕别人第一时间就会不择手段、将情报人员干掉！”

八角点头捋须，呵呵大笑道：“不错。所以不但情报人员个人要做好伪装，甚至连同情报组织、在整体上都要做好伪装！”

“这种伪装的特性、就造成了古今中外情报系统的五花八门---从表面上一眼看去，往往很难界定、哪个组织是到底是干什么用的，到底是归属于哪个部门来管的！”

说着，八角大袖一挥，甩出了一张小武早已非常熟悉了的国家机器四象图---即党务、政务、军务、法务四大系统并立的架构。但在这张图上，党务、法务、军务这三大系统似乎都覆盖了情报系统，或者说为情报组织所渗透。

图表6四务系统与情报组织

图表6四务系统与情报组织

小武不禁问道：“这张图的意思莫非是说，情报组织可以隶属于法务、党务或军务系统，是吗？但是它却不会隶属于政务系统？”

八角含笑道：“从古今中外诸多例子来看，正是如此。党、法、军三大系统中都曾出现过非常强大的情报组织，但是政府里一般没有。原因是情报组织的职能之一，往往是勘察百官私情---所以跟政府官员可能存在对立关系。”

“然而在现实中还不会这么简单，依然会有更多‘伪装’的成分---成立情报组织的时候，可能尽量模糊其职能、或故意在架构中放错位置，以便掩人耳目。所以，将其置于政府部门之内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其目的是让人忽略它的情报职能---但实质应该不是为政务系统服务的，而是为党、法、军等系统服务的。”

小武点头称是，微笑道：“看来，情报组织天生就具有模糊性和不确定性---也就是‘伪装’的本性！说到底，不伪装、它就没法工作！”

八角点了点头，笑道：“情报组织必然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见天日，也不想让公众人员知道。而且在不同的时间和环境下，情报工作会有不同的侧重点，或者干脆成立多个情报组织、以适应不同的需求重点。”

小武点了点头，满意道：“现在我大概明白多一些了！”

八角微微一笑，眯缝起眼睛又道：“你已经看过了不少参考资料，又有什么问题想问呢？”

小武截口道：“有啊！资料里提到史上最强大的两个情报人员、或者说间谍，分别是内间赵高和外间长孙晟，可我对他们还不太了解。”

头衔与成语

小武又道：“尤其是这个赵高，大家都知道他是秦始皇时期的宦官、也当过秦朝的宰相。但除了拥立了秦二世之外，并不了解赵高做了哪些事情、以及是怎么做的。资料很不详细，但却有三首诗，让我很奇怪！”

说着，小武从桌上堆得老高的文件资料中、翻出了三张白纸，上面各有一诗：

《咏赵高•一》

屈大均

可怜百万死秦孤，

只有赵高能雪耻。

赵高生长赵王家，

泪洒长平作血死。

报赵尽倾秦县郡，

报韩只得博浪沙。

《咏赵高•二》

吕星垣

赵高赵国诸王孙，

求为秦贼肢体残。

赵高名在列仙传，

何得仙家滥其选。

索引戋言颇辩冤，

鹿马计胜长平战。

日中白虹匿无迹，

王孙本是邯郸客。

颇死牧废无英雄，

山河西吞惜无策。

颠覆咸阳志已酬，

组糸子婴维尔力。

《咏赵高•三》

无名氏

当年举世欲诛秦，

哪计为名与杀身。

先去扶苏后胡亥，

赵高功冠汉诸臣。

大贾灭嬴凭女子，

奇谋兴汉讵萧曹。

留侯椎铁荆卿匕，

不及秦宫一赵高。

八角接过小武递来的白纸，随意一瞥这三首由不同作者写的《咏赵高》诗作，又听见小武道：“古人文章中还提到，观看《赵高传》可以明白很多道理。然而根本就找不到《赵高传》---此传从未流传下来吗？”

八角哑然失笑，捋须道：“《赵高传》当然是有的，明清之际还有很多人看过---但在乾隆皇帝命纪晓岚修撰《四库全书》之时，全天下跟赵高有关的详细文献、包括《赵高传》，都已被官方搜罗一空、彻底毁去了。”

“此后，关于秦赵高事迹的描述，便只剩下《史记》里的寥寥数笔而已。所以，你看不到详情实属正常。”

小武讶道：“为什么呢？莫非乾隆皇帝特别反感赵高？”

八角点了点头，笑道：“乾隆皇帝的确是看过《赵高传》的---看后毛骨悚然，深感太监干政的危害性之大！遂决定将细节彻底毁去，不让后人有效法的榜样。”

“同时，为了让自己记住必须充分防范宦官赵高这样的‘内奸’，乾隆皇帝做了一个非常‘行为艺术’的决定---让清宫中所有太监都改姓---可选的姓只有三个，分别是‘秦’、‘赵’、‘高’。”

“所以在乾隆朝皇宫里的太监，不是姓秦、就是姓赵、要么姓高。虽然后世没有这要求，但历代清帝均知此事，也就代代加以警醒。”

小武不禁兴味盎然，大笑道：“那还请你给好好说说细节，也让我知道知道！”

八角想了一想，捋须微笑道：“先说说看，你对赵高此人有什么印象呢？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小武思索了一下，犹豫道：“赵高？以前，我就知道他是个太监而已。是否跟其它著名的太监一样，因为善于揣摩主子的心意而得宠？”

“不过还有一点，赵高似乎不同于一般的太监---他好像熟知秦朝的法律，因此被秦始皇赏识和提拔---秦朝的法律是出了名的繁琐和苛刻的，要说能够精通也是很不容易的罢。莫非，赵高也算是个法家人物？”小武吞吞吐吐地补充道。

八角呵呵大笑，捻须道：“不错。赵高精通法律条文，并且熟知每一条律令在法家理论中的出处！在法学领域的造诣上，他绝不会输给法家任何一个顶尖人物！不然，秦始皇也不会把他当做工作上的左膀右臂！”

“然而你却可以想象：一个有能力充当国家最高法院院长的人物、是多么的难得---他什么官不能做？会甘愿去当太监吗？”

小武不禁语塞，半晌才道：“赵高是自愿去当太监的？还是被迫的？”

八角并未回答这个问题，却笑道：“此外，赵高的书法水平极高，擅长大篆---所以被秦始皇派去当幼子胡亥的书法老师！此人的文化水准当世罕有，所以能够承担教育皇子的重要工作---这哪里是太监的职责？”

小武忽然大悟，道：“世人都说秦二世胡亥糊涂，居然相信赵高的鬼话！原来这也不是没有缘故的，胡亥也不见得有多么笨---一个小孩子从小一直崇拜自己的老师，不也很正常嘛？”

“何况按你所说，赵高这个老师学问深邃、近乎无所不知，那么即使日后在关键时刻给学生‘吃药’，学生又怎会突然怀疑起他来呢？”

八角微微点头，又道：“秦始皇的一大功绩是统一天下文字；而这项经典工作是由李斯、赵高、胡毋敬（太史令）三人合作完成的---他们共同钻研出来了‘小篆’字体。”

“秦朝传示天下万民习作的官方书法范本，共计二十章---后世称之为‘三苍’。所谓‘三苍’即指《仓颉》、《爰历》、《博学》，分别由李斯撰写7章、赵高撰写6章、胡毋敬撰写7章---总计20章书法字体范本，作为官方教材。”

小武惊叹道：“赵高的文化水平，果然是顶尖一流的呀！当个宰相也没问题吧？然则他为什么会去当太监，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难道，赵高从小就想打入敌人内部、想要从皇宫里颠覆秦朝？”

八角呵呵一笑道：“你先别猜了。赵高堪称中国最早的间谍大宗师之一，并且没有人主使---是他自己想这么做的。”

“然而非但缘由古怪、过程也是非常迷离曲折的，更无人能够预料到结局---包括他自己也是走一步看一步，最终形成了一个矛盾集合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