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缘(四)阿雪
(四)阿雪
翠衫女子回道:“我叫东篱九雪,可以叫我阿雪。”
风满堂缓缓斟上一杯酒,轻轻端起,轻轻送至翠衫女子桌前,称呼倒也不客气,笑着道:“阿雪姑娘,请。”
东篱九雪举杯也缓缓细品。
“这酒可是如我所言?”
东篱九雪笑而不语。
墨言华也轻笑着。
“你们笑什么?”风满堂一时不解。
柳涣歌也笑着提醒道:“风兄,你唐突了。东篱姑娘乃是女儿身,又如何感受如你所说的轻拥美人入怀之事。”
风满堂愕然道:“确实是我疏忽了。阿雪姑娘海涵。”抱拳致歉。
东篱九雪缓缓摇头,表示不介意,又开口道:“公子所言的牡丹蜜自然不假。我却听说过牡丹另一种说法,不知三位可愿一听?”
“愿闻其详。”风满堂细细听着。
东篱九雪缓缓言道:“唐朝武皇后,于冬日之间游上苑,口出四句诏旨来,道:‘明朝游上苑,火速报春知。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下官都奉承说武皇后是应运之主,百花不敢违命,一夜发蕊开花。次日驾幸上苑,只见千红万紫,芳菲满目,唯有牡丹迟迟不放,不肯奉承吴皇后正统。武皇后大怒,遂贬于洛阳,后至洛阳牡丹尽是昂首而开,也因此名声大盛冠绝天下。此后历代文人对其称赞不已。”
东篱九雪又接着道:“牡丹第一,芍药第二,牡丹为花中之王,惊艳光丽,玉笑珠香,风流而潇洒,富丽而堂皇。其花的色泽、品种皆是繁多,以肉红、深红、银红为上品,以黄、绿为贵。也因象征富贵,极为受官家喜爱,后来宫廷寺观,富豪府苑,平常人家亦是喜爱种植。然此花要种好却并不容易,我们今日可以喝到此牡丹蜜,经历多久的栽培种植,有需要多少先后工序才能有幸品有此佳酿?”
风满堂细细听着东篱九雪的讲述,他又想起在城外初见她赤脚戏水时欢喜自然,心中生出异样的感受,不知不觉中便听得入神了。
柳涣歌、墨言华亦是点头。
东篱九雪轻柔一笑,接着道:“刚刚听闻这位墨公子问道,这酿酒之人该是何等风采,酿出如此佳酿。阿雪便斗胆来猜一猜这酿酒之人的风采,若有欠妥,切莫笑话。”
柳涣歌与墨言华皆连连摆手口言不敢。
东篱九雪继续侃侃言道:“先谢过三位公子了!这酿酒师必是爱花之人,好牡丹而重其花香,此酒饮之轻柔而绵软,更是层次分明,而且毫无与其他酒一般的辛辣,在各地亦是深受女子喜爱。最重要的牡丹亦是一种药材,味淡性平,散结消肿、活血化瘀,若是搭配红花更是对调理女子特有之症有奇功。牡丹蜜还保留着淡淡的红,只有花香却无花味。我猜此红非仅是牡丹只红,还有红花之红,所以,我想着酿酒之人绝非仅仅只是好口舌之欲的酒国前辈,更是有一颗为天下女子造福的仁心。”说到后面,不知不觉微微脸红。
“东篱姑娘真是涉猎广博,所言不似我等男子,只留与表面的色相,心中更是关怀天下女子,心中丘壑无边,当真让人钦佩!”
“三位公子,恕阿雪献丑卖弄了,是酿酒前辈心有丘壑,眼存山河。我也是听闻得来的。三位可是行走江湖之人?可曾听过江南金陵的梨花落?”
柳涣歌深知其意,转头看向风满堂道:“当然。不如风兄你来说说吧!”墨言华也看向风满堂,等着他讲起梨花落的故事。
风满堂眼神看着东篱九雪痴了,二人目光相遇,风满堂只觉得有些莫名紧张,担心失礼,避开目光,慌乱地道:“啊,说的极好、极好。”
柳涣歌故意调笑道:“哈哈,墨兄,有的人只怕是心中已有的别的什么,已经把梨花落忘得一干二净咯。”
墨言华看风满堂的样子,跟着起哄道:“然也。然也。”
风满堂回应过来道:“你们二位啊,我只是想起一些往日的事情,你们不要胡言,阿雪姑娘的确学识渊博,心怀天下,只是怎的突然提到梨花落?”
“梨花落,也是江南名酒,阿雪也曾有幸品尝过。如今想来,梨花落的酿酒师兴许也和这牡丹蜜的酿酒师一般,绝非只是为了口腹之欲,相反他们一定是心有丘壑,坦荡包容的人物。”
风满堂听完,只觉得这世上竟然有人可以通过饮酒品酒便可以体会酿酒师的为人,真乃是神人。他没有发觉自己已经对眼前的这个姑娘充满了好奇。
东篱九雪继续道:“最近金陵的江南水阁案传出,说梨花落乃是毒酒,我相信一定是另有隐情。一位名叫风满堂的公子,江湖传闻是浪荡公子,可听说在此案中,与六扇门的捕司大人联手侦查,他通过点点细节,找出隐藏的凶手。这样一位奇男子,又怎会是一位浪荡公子呢?”
风满堂只觉得竟然有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竟然理解自己。这岂非是上天的安排?
“你不认识风满堂吗?据我所知,此人的确轻浮浪荡,不是什么好人啊!与这样的人同姓,心有愧疚啊!”风满堂故意道。
东篱九雪也不急,缓缓道:“也许公子还不了解他,若是了解他定不会相信他是如此所言。我冒昧前来打扰,便是听出几位似是江湖中人,想知道几位是否认识风满堂风公子?”
柳涣歌和墨言华静静听着,忍着笑,也不插嘴,他也想知道这东篱姑娘得知面前的人就是他夸赞的人,又会怎样,便故意含糊道:“我们也听说过此人确实名声不是太好。”
“二位公子何故发笑,是我说错了吗?”
柳涣歌借机调侃道:“东篱姑娘你错没错,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今日不是我们三人有缘,而是你们二人有缘啊。”
东篱九雪有些糊涂地道:“啊?二位公子误会了。我与三位一同认识,何来二人有缘,该是四人有缘才是。”
正当此时,又一位身影走上了春风得意楼五楼。那人一身淡雅衣着,身材匀称无不透露他是一位假公子,显得风尘仆仆。他随意扫了一眼,不甚满意,便上了六楼。
第四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