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时候挨过揍吗
几个朋友聚会,话题跳跃不定,从现在的孩子难管教,骂不得,打不得,说到了自己小时候的挨揍经历,绘声绘色,无比开怀。
我没什么挨打的经历。我在外婆家长大,记忆里,我闯祸,挨打的是小姨和舅舅。有一次,没有大人在家,我和小朋友们在家玩捉迷藏,有人碰翻了一个大陶罐,滚落一地的黄豆。小孩子闯了祸的第一反应是互相推诿责任,估摸着大人快回来了又急于去消灭罪证,扔的扔,扫的扫,还有的往地板洞里塞。外婆回来时,我们消灭了地面上大概三分之一的罪证。在那个什么都凭票的年代,这些黄豆是多么难求啊。心疼至极的外婆抬手给了我一记耳光。这是我唯一记得的挨打经历。还是学龄前的事,之所以记得,也是缘于外婆不无后悔地经常提及此事。我只记得倒豆子的事,至于那记耳光,我都记不大清楚了,外婆说打了那就是打了吧。妈妈说她也打过我一次,在部队探亲时打的,爸爸为此还和她吵了一架,那我就更不记得了。我的这点经历跟别人的故事一比,顿失色彩,竟有些遗憾起来。
S说他小时候在乡下生活,男孩子挨打那是家常便饭。有一年冬天,生产队的鱼塘放水干塘捕鱼之后,他私自跟着几个大人下塘去翻泥里的漏网之鱼和泥鳅之类的,脑海里还幻想着晚餐的饭桌上因自己的能干而添的荤腥,大人的夸奖和赞赏。一番折腾后,除了裹一身湿泥,一无所获,便找人讨了几条手指来长的鲫鱼回去交差以逃脱一顿打。回到家里雄赳赳地拿出鱼来,奶奶和妈妈一边夸好崽一边给他烧水洗澡。正喜滋滋的呢,刚脱下衣服,奶奶和妈妈马上翻脸,联手一顿竹笋炒肉,上蹿下跳时还发现前后门都拴上了,真个是无处可逃,无物可遮。S说自那以后,凡是见大人表情至怒或无事至喜,都会小心谨慎,随时准备奔逃。
H也在城郊住过。有一次按妈妈的吩咐去挑水,回来时遇到几个伙伴在草堆上玩牌,便把水桶放到一边去,加入了他们,兴起便忘了时间。突然对面的伙伴一声惊呼:快跑!扭头看见妈妈满脸怒容而来。H起身就逃,妈妈在后面追。跑着跑着,感觉妈妈的手指在背上滑了一下,吓得哇哇地哭出声来,脚下加速,又甩开几步的距离。如此这般地重复了几次,妈妈停了下来,喘着粗气恨恨地喊:臭小子,你今天不把水缸挑满,看我怎么收拾你。H说他还清楚地记得当时复杂的心情,忐忑中带着几分激动和狂喜,那是第一次逃脱妈妈的追赶。那是一个分水岭啊,从那以后,妈妈就追不上了。后来在学校,H 一直是运动场上的健将,想必是儿时挨打奔逃时练就的功底。
C说她小时候总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挨打,觉得大人们都莫名其妙。她比弟弟大六岁,理所当然地要分担一些看护的责任。弟弟最招人喜爱的便是大眼睛和长睫毛。有一次,弟弟在摇篮熟睡,妈妈要她在旁边守着。C看着弟弟长长的睫毛垂着,想起了大人给弟弟剃头发的情景。大人说的多剃几次胎毛,以后头发会浓密些。顺着这个逻辑,C认为睫毛多修剪几次,一定可以达到同样的功效。于是趁着弟弟熟睡,把他的长睫毛齐齐剪去。后来被妈妈痛打一顿,心里十分得委屈。那时候不知道有“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句话,但是心中的不平是颇有几分类似的。倒是长大之后再想起才知道后怕,幸亏当时手没抖。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交流着儿时的挨揍经历,曾经的皮肉之痛成了记忆里的童年趣事。不知道我们的孩子,从小就有与不合理不科学教育方式抗争的他们,在成人后,会不会也和老去的我们,忆及往事笑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