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是乎|如何看待“AI味儿”？

来源：“学习强国”学习平台

作者：王佳赫

老师批改作文，眉头一皱；上级看着交上来的材料，无奈摇头；导师拿到论文初稿，一声叹息；甲方看着乙方的方案，怒从中来……今后这些类似场景，很可能最终汇成一句相同的吐槽：“一看就是AI写的。”

可是，AI写的内容明明措辞标准、情感克制、逻辑工整、内容全面啊，不说卓越，起码合格吧，人们为何还是会感到鄙夷甚至厌恶？

问题恰恰出在这里：它太正确了，正确到没有破绽，也没有人味儿。AI的“完美”，反而成为了一种遮蔽。

读文章，读的不仅是信息，更有信息背后活生生的人、人与人之间的链接和人对世界的观照。

AI像一面镜子，却照不出人的影子。它知道所有正确的句式，但它一定不知道，写《陈情表》的李密，字字都在哀求，句句都是软肋，那不是奏章该有的样子，但那是一个人最真的样子。写《祭十二郎文》的韩愈，絮絮叨叨说梦话，颠来倒去问鬼神。那不是祭文该有的章法，但那是一位兄长肝肠寸断的声音。而这些感受，无法被量化，也无法被建模。

AI处理的是“数据”，不是“存在”。

不过，还有什么比“存在”和“创造”，更能彰显人的意义和价值呢？所以，面对AI，我们的反感和焦虑，并非AI本身，而是被它省掉的过程，以及其中本该生长出来的血肉。正因为它无比便捷，“AI味儿”不免让人读来感受到不真诚和敷衍。

当然，我们也不必对AI过度反感和恐慌。有一个很好的区分：AI擅长的是“知识系统”，诸如处理信息、分析数据、生成文本；而人类独有的理性与情感，诸如价值判断、伦理抉择、意义赋予、情感流溢，更显弥足珍贵。当AI代替完成基础工作，我们其实更有余力去追问，什么是非说不可的话，什么是非我不可的表达。当AI帮忙节省了脑力，我们才能把最宝贵的心力，留给那些算法永远无法抵达的地方，比如深夜想起外婆时心里那一下抽动，比如看到孩子第一次走路时眼里水雾的波澜。

所以，当再看见或者听见“一看就是AI写的”，不妨把它当成一个提醒。在这个机器越来越会说话的时代，真诚的情感才是最稀缺的表达。机器可以越来越像人，但人，绝不能越来越像机器。

怎么才能不像机器？

AI追求共识、完备与优化，所以我们要有意识地训练自己的“独见”。即使是不那么完美的真情流露，有时比通篇精致更有说服力。

说到底，人味儿不是一种风格，而是一种痕迹，它来自我们在时间里真实走过、没法自动生成的路。

责任编辑：李思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