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涩又难忘岁月的一句箴言

    那一年夏天，我14岁，刚刚小学毕业。

    父亲的右手食指被电刨机切掉一小节，家里一下子失去了主要经济来源。全家七口，只有大姐在工厂上班，挣着微薄的工资。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我在爸爸的安排下进了姐姐工作的地方。这里离我们家差不多有十里地。尽管如此，我也不能天天回家，很多时候只能住在宿舍。

      那时，父亲没有明确说，我不能上学。可是，能去上吗？不能！没有钱！别人都去上学了，我还在上三八班。不能上学就低人一等的观念像种子一样种在心底，丢人的感觉一下子攫住了我，让我成了孤家寡人。

    工作时，机械单一的重复性动作会带走每一天的八小时。不对，是七小时！中间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这个时间，我会缩在一个角落里，看书或是胡乱思考。看书是为了消磨时间，那些同龄或是大龄的男男女女就像天上的白云，可以看得见却够不着。她们凑在一起，或谈天说地，或嬉笑怒骂。我是清风，游离在他们或她们之外。这个时间，车间的机器已经停止了轰鸣，车间里回荡着她们的声音。灯光下，白色的棉线绒毛以悠闲的姿态在空中游戏。我胡乱想着，我不喜欢这样的工作，什么时候会是尽头？下班之后，我不喜欢和人说话，总是一个人缩在床上，看着小说或是又胡思乱想。

      我就这个样子，独来独往。姐姐也被我摒弃在外。她的种种做法没有一样符合我的心意。今天想来，也有我的原因。那个环境，造就了她早恋情景的出现，我抱有怨恨的情绪是极其不合适的。对姐姐而言，相当不公平。毕竟工厂里有十四五岁就定亲了，十八就结婚了的女孩。

      宿舍的后窗不能打开，后边不知道是谁家的院子，种着大树，叶子铺满窗户。那是个有电就不错的年代，更不用提空调与风扇了。冬冷，宿舍里像冰窖。夏热，宿舍里像蒸笼。再加上乌压压的人群产生的噪音——二十几平的宿舍塞满了二十几人，经常吵得我头疼。最令我难受的是，我分在上铺。每一次爬上爬下，我都心惊胆战。我不敢说，我怕丢人。每一次睡觉，我都朦朦胧胧，因为床的边缘位置没有护栏。我怕，一个不小心会掉下去。一个和我一般大的小姑娘从上铺掉了下铺，磕伤了。

      ……

      一切都没有如我的意。没钱上学成了我心里的一根刺，它时不时会穿透我的自尊，让我孤独一人。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有一天，我在读书时，同宿舍一位姓郭的姐姐突然对我说。

      她的话就像是照亮我生命的一道光，让我在孤独的路上还能找到前进的方向。她的话就像滋润我生命的一股温泉，让我在孤独的路上还能感受与众不同的鼓励。

      从此以后，我少了抱怨，多了努力。命运眷顾，两年后，我再次回到了学校。而这句话，却像一杯经久纯酿的酒，在心底发酵。悠悠岁月，二十多年过去，它依旧醇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