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在叙利亚正被边缘化
近期,美国叙利亚政策的调整,引发一系列地区局势变化,引起世界关注。10月9日,土耳其武装部队发起代号“和平之泉”军事攻势,进入叙利亚北部,打击库尔德武装。13日,特朗普下令驻叙北部的约1000名美军官兵撤出叙利亚,前往伊拉克。库尔德武装同叙政府达成协议,共同抵御土耳其入侵。俄叙联军北上进入原先由库尔德人和美国控制的北部边境地区。美国副总统彭斯到访土耳其进行停火斡旋。10月16日,美国众议院通过决议,反对特朗普下令从叙东北部撤军。10月24日,美方又宣布以保护叙利亚油田为名,向叙油田区加派装甲部队。10月26日,美国宣布击毙巴格达迪。10月30日,由叙利亚政府、反对派和民间人士代表组成的叙利亚宪法委员会在瑞士日内瓦正式启动,开始就宪法改革事宜展开工作,使得美国在叙利亚战后安排的作用更加边缘化。
特朗普的撤军决定在美国国内引起轩然大波,美国国内舆论和国会两党对特朗普政府施加压力。美国在中东地区的存在和影响力调整,给土耳其等区域大国重塑中东秩序提供了机会窗口,加剧了地区局势变化。此外,特朗普推动叙利亚撤军更多应当从美国国内政治角度去认识,随着2020大选年即将到来,特朗普还是着眼于兑现其竞选承诺,稳住其基本盘内的反战情绪。美国ABC新闻文章指出,特朗普在叙利亚撤军是出于竞选策略需要,并且转移弹劾危机视线。报道指出特朗普对于撤军筹划已久,此次撤军对于普通美国选民来说,外交政策并不是最受关心的,国内经济、医保和移民等政策议程更受关心。
美国从叙利亚撤军凸显出美中东政策背后的矛盾与困境。从奥巴马到特朗普政府,美国在叙利亚问题上都缺乏清晰的对叙政策。2018年底,特朗普就宣布计划从叙利亚撤军,美政府保持着战略收缩态势,想要在保持地区主导性和现实利益的基础上,更多依靠地区盟友和伙伴,在中东地区收缩力量,减少投入。美国对叙利亚政策从推翻巴沙尔政府到软化立场,将叙利亚政策重点转向在不放弃倒巴立场的前提下,优先寻求与库尔德人结盟,打击“伊斯兰国”实力。随着伊斯兰国大势已去,美军介入叙利亚危机的反恐任务也已接近完成。且巴沙尔政府也在战局上逐渐取得国内优势,使得推翻巴沙尔政府下台并不现实。美国在叙利亚的政策则愈发显得不够清晰。
美国随后又在叙利亚油田区部署军队和计划增兵,体现出特朗普既想保持战略收缩的政策总基调,同时又想稳住国内反对,是对国内反对势力的妥协和补偿性应对。石油是未来叙利亚冲突政治解决后寻求国家重建与稳定的经济命门。通过对产油区的增兵保护抓住叙利亚经济命门,力图在战后安排中保有话语权。这体现出特朗普对盟友间利益的精密取舍,美国没有完全放弃对库尔德人的支持立场,同时又承认了土耳其在叙利亚边境开辟安全区所实现的分割库尔德国内势力和叙库武装的行动目的。
叙利亚战争成为俄罗斯与中东关系的转折点,扩大了俄罗斯在中东地区事务中的话语。中东国家与俄罗斯关系改善和频繁战略互动,促进了叙利亚问题上一定程度的美退俄进。当前俄罗斯再度借叙利亚内战深度介入中东事务,俄罗斯在叙利亚危机中,成为游走多方寻求解决叙利亚危机的积极斡旋者和推动者。俄在叙利亚问题上保持强势立场加之直接军事介入,使得俄罗斯在中东影响力得以提升。俄罗斯积极推动叙利亚问题谈判的阿斯塔纳进程,使得俄罗斯在叙利亚问题上掌握更多的主动性。土耳其与美国也因为库尔德人问题分歧加深,美国与叙库武装结盟严重妨碍了土耳其的核心利益,这也促使土耳其在俄美两巨头间寻求平衡,土耳其与俄罗斯互动频繁,俄罗斯积极拉拢土耳其参与其主导的叙利亚问题谈判协调,可能使得美国对叙利亚未来战后局面的影响力进一步下降。
叙利亚战后安排中,美俄各自主导建立了一套机制,从效果上看,美国人主导的由联合国牵头的日内瓦机制逐渐在俄主导建立的阿斯塔纳机制前失色。当前美国对于叙利亚和平进程的构建作用正在被边缘化。叙利亚宪法委员会的开启工作将军事解决和推翻叙利亚现政权的手段排除在外,由俄伊土三国外长在阿斯塔纳进程框架推动进行,有利于叙利亚通过政治进程解决冲突,但是叙利亚乱局背后错综复杂的各方博弈使得政治解决前景还十分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