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可归的烦恼
元旦一过,农历新年很快就到了。好多人都在盘算回家过年的事。
我在累且烦中数完钞票,却对“归家”是心存茫然。因为我没有家。那个曾经生我养我时时蕓绕心间的熟悉的地方,随着离开的日子越来越久的漫长,更由于母亲去世六年,父亲也离开和我们兄弟在外一起生活,老家再没有先前那种挚烈的牵挂,“回家”于我只是一种概念,“老家”也然成了“故乡”的符号。
我是没妈的人了。
我是没家的游子了。
我是没有“归心似箭”的情了。
离开“故乡”整整十六年,回去过年的日子曲指可数,“回去过年”的渴望也就慢慢淡忘。记忆中没有想像的热闹,也了无“归来”的期翼。就这可怜的几个“过年”,大多也是在离我家不很远的岳母家度过的。
姻亲是缘。
妻家改变了我很多。祖父的遗训“量入为出,勤俭持家”至今是我的行事准则;祖母的慈爱至今印在我心中;特别是排行老五的四岳父,更和我成了可以无话不谈的可以交心的“兄弟式的朋友”、我内心极尊重的长辈。岳母对我亦好极,我感念他们的好,心里视他们为我最亲近的人。
心存感恩,方能长进。
这些年在外苦拼,终于稍有所成。特别是通过去年的“涅盤”,我终于有了一个较好的转折。我希望能有更大更好更快的发展,也希望能借机帮助暂时还过得不很好的妻兄弟们。
于是先把妻侄女请来,希望培养成合格的店长,再开店“发扬光大”我们共同的事业。
说实话,我店里的生意好,好得超出我们的预料,但开支也大得很。我是个节俭且讲究规范的人。特别是我的目标是开更多更赚钱的连锁店,没有资金的支持和没有规范化的管理,怎么能行?
于是,问题来了。没有经过严格高中生活、自由散漫惯了的妻侄女,在我的“严苛”下哪里受得了?种种陋习随之暴露出来,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其影响力和其劣根性却可怕。
“敞养”惯了子女的妻兄,只希望我们把他二十岁的女儿“培养成材”,平日少于教导;岳母提及“心爱的孙女”,也是“心尖都在疼”;妻当然认为侄女“还小”,我的“欲速”成了“刻薄”,妻侄女终于“罢工”,最终炒了我。
我在大家的沉默中,成了“孤家寡人”。
可怜的我曾在不久前的酒宴上,因为心疼岳母的过度劳累,把小舅子的老婆臭骂了一顿。我现在基本上是“众叛亲离”“十恶不赦”。曾经极力邀请我们“回家过年”的岳母,极委婉极“艺术”极含蓄地“批评”我:“人家屋头生金魁银魁,我屋头尽生哈(傻)卵子锤锤。我们家的娃儿哪有你聪明嘛。”
颜面尽失。再无情牵的我,真的无家可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