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研读》233：汉纪（三十八）

2025-05-09 本文已影响0人黄河歌者

《<资治通鉴>研读》233：汉纪（三十八）

刘苍

82年春正月，沛王刘辅、济南王刘康、东平王刘苍、中山王刘焉、东海王刘政、琅琊王刘宇到洛阳朝拜。汉章帝下诏令，刘辅、刘康、刘苍、刘焉在参拜时不用报自己的名字，登上大殿后再参拜，汉章帝亲自还礼，所享受的荣宠光荣显贵，超过了以前。他们每次入宫，汉章帝马上登辇迎接，一直到达省阁后才下车。在见到他们后，汉章帝立即起身，神态恭敬，皇后亲自在内室拜迎。各诸侯都鞠躬致敬，心中很不自在。

三月，大鸿胪奏报遣送各诸侯王返回封国，汉章帝只留下东平王刘苍在京师。

当初，马太后为汉章帝纳扶风人宋杨的两个女儿为贵人，大贵人生下太子刘庆。梁松的弟弟梁竦的两个女儿也被封为为贵人，小贵人生下皇子刘肇。窦皇后没有子嗣，收养刘肇为儿子。宋贵人受到马太后宠信。

马太后去世后，窦皇后受到宠幸，她和母亲沘阳公主一起谋害宋氏。在宫外让自己的兄弟们查访宋氏的罪过，在宫内则派御者侦查宋贵人的过失。有次，宋大贵人生病，想吃点菟丝子，让自己的家里人去弄点。窦皇后借机诬陷宋大贵人用巫蛊诅咒汉章帝，用菟丝子作为妖术，汉章帝让刘庆搬到承禄观居住。

夏六月甲寅日，汉章帝下诏书说：“皇太子患有神志不清的病症，不能供奉宗庙。大义可以灭亲，何况是降退皇太子呢！现废刘庆为清河王。皇子刘肇由皇后抚养成人，现立刘肇为皇太子。”

汉章帝驱逐宋贵人姐妹住在丙舍，派小黄门蔡伦拷问查实，两名贵人同时服毒自杀，她们的父亲、议郎宋杨被免职返回原郡。刘庆这时虽然年幼，也知道避嫌畏祸，从不敢提及宋氏。汉章帝这时才感觉哀伤，敕令窦皇后让刘庆的衣服与皇太子一样。皇太子刘肇也和刘庆非常亲密，入则共室，出则同车。

己未日，汉章帝转封广平王刘羡为西平王。

秋八月，饮酎礼仪完毕后，有关部门再次奏请遣返刘苍，汉章帝这才答应。他写手诏赏赐给刘苍说：“骨肉之间的天性，确实不能以距离远近作为亲疏。朕多次看到东平王的面容，非常思念原来的感情。思念大王这次长久辛劳，朕非常想让大王暂时留在京师休息，所以在签署给大鸿胪让大王返回的奏报时，久久不忍心落笔。把奏章交给小黄门后，心中仍然恋恋不舍，因悲伤不能说出一句话来。”

汉章帝亲自为刘苍饯行，洒泪分别。汉章帝又赏赐刘苍乘车服御、珍宝车马、钱布，其价值达到上亿。

九月甲戌，汉章帝到达偃师，向东渡过卷津到达河内。他下诏书说：“我的车驾行走在晚秋的庄稼中间，观看农民收获，借机涉河经过各郡国边界。这次都是精骑轻行，没有携带其他辎重。更不允许动不动就修建道路架设桥梁。这次行动远离城池，没有派遣使者迎送，没让人们伺候起居，前呼后拥，因为这样很让官吏和百姓烦扰。这一次都是出于节省，只是能脱粟瓢饮就行了。”

己酉日，汉章帝到达邺县。辛卯日，汉章帝返回洛阳皇宫。

冬十月癸丑日，汉章帝到达长安，加封萧何的末代孙萧熊为酂侯。随后到达槐里、岐山，又巡视长平宫和池阳宫，向东到达高陵。十二月丁亥日，汉章帝返回洛阳皇宫。

刘苍返回封国就病倒了，汉章帝派遣名医、小黄门飞驰前去侍奉病情，使者冠盖不绝于道。又设置千里驿马，传问刘苍的起居情况。

83年春正月壬辰日，刘苍去世。汉章帝在诏书中告诉中傅说：“封存呈上刘苍从建武年以来的奏章和其他所写的书、记、赋、颂、七言、别安、歌诗，汇集在一起供大家观览。”又派遣大鸿胪持节监管丧事，诏令四姓小侯、各诸侯王、公主全部到东平奔丧。

夏六月，北匈奴三木楼訾大人稽留斯等人，率领三万多人叩开五原要塞归降。

冬十二月甲午日，汉章帝到达陈留、梁国、淮阳、颍阳，戊申日返回洛阳皇宫。

刘肇

太子刘肇在被册立后，梁氏私下里庆贺，窦氏听说后非常厌恶。窦皇后想只以窦氏作为外戚，从而嫉妒梁贵人姐妹，多次向汉章帝进她们的谗言，汉章帝开始疏远嫌弃梁贵人姐妹。窦皇后派人写信诬陷梁竦，结果梁竦死在监狱中，其家属流放到九真，梁贵人姐妹因为忧虑去世。供辞中还牵连到梁松的妻子舞阴公主，被流放到新城。

顺阳侯马廖谨慎小心，性格宽厚平和，但平时只注重自己修身，不管教自己的儿子们。校书郎杨终写书信告诫马廖说：“君侯地位尊贵，海内所望，但黄门侍郎马防、马广等人年纪轻轻，血气方刚，毫无君子谦让之德，而是结交狡猾没有德行的宾客，骄纵不知道自我约束，任性妄为，这样长此下去，会做出令人寒心的事情。”

马廖没有听从。马防、马光兄弟的资产上亿，大规模修建府第楼观，房屋连绵占据街路，食客经常有几百人。马防还蓄养马匹，向羌、胡赋敛。汉章帝很不喜欢他，多次派人敕令谴责，处处加以限制。马氏的权势慢慢减弱，宾客也逐渐离去。马廖的儿子马豫担任步兵校尉，投书朝廷怨恨诽谤。于是有关部门奏报马防、马光兄弟奢侈僭越，扰乱圣化，全部免掉职务前往封国。

在他们临上路时，汉章帝下诏书说：“我舅舅马氏一门，全部前往封国，朝廷四时的陵庙助祭没有他们的后人，朕感觉非常哀伤。特诏令许侯马光返回田庐，有关部门不要再进行请示，以告慰朕与马光的《渭阳》甥舅之情。”

马光比马防为人小心周密，所以汉章帝特意留他在京师，后来又让他恢复特进位置。马豫跟随马廖返回封国，被审讯拷打致死。后来，汉章帝又下诏书，征召马廖返回京师。

马氏被治罪后，窦氏日益显贵隆盛。窦皇后的哥哥窦宪担任侍中、虎贲中郎将，窦宪的弟弟窦笃担任黄门侍郎，一起在皇宫侍奉汉章帝，得到大量赏赐；他们都喜欢结交宾客。

司空第五伦上书说：“臣看到虎贲中郎将窦宪是皇后的亲戚，他掌管朝廷禁军，自由出入于皇宫，年富力强，志向高远，谦卑对待士人，这确实是结交士人的好办法。但是那些奔走于贵戚门下的，大多是些有毛病遭到朝廷禁锢的人员，他们缺少安分守法、安贫乐道的志节。那些没有节操的人更是相互引荐，汇集到窦氏门下。这正是人们常说的骄奢淫逸之地。三辅地区的人们议论说‘因外戚遭到禁锢的，还是要通过外戚得到任用，就像是解酒之药还需用酒来酿造。’这些趋炎附势之徒，不能让他们再阿附外戚权贵了。愚臣认为，陛下和皇后应该约束窦宪等人，让他们闭门自守，不要无原则结交士人，以便防微杜渐，防患于未然，这样窦氏才能永保福禄，君臣欢洽，没有不和睦之事发生。这是臣的愿望。”

窦宪依仗窦皇后的威势，从王侯、公主以及阴、马各家，无不忌惮他。窦宪强行用低价抢夺沁水公主的园田，公主受到威逼，不敢和窦宪强争。汉章帝乘车经过这个园田，指着问窦宪是谁家的。窦宪无言答对，使眼色不让汉章帝的身边左右回答。

后来，汉章帝发现这事，顿时冲冲大怒，召来窦宪严厉指责他说：“你要深思以前的过错，竟然抢夺公主的田园，还想像赵高那样指鹿为马吗？朕长久思考感觉让人震恐。当年永平年间，经常诏令阴党、阴博、邓叠三人相互纠察，这样才使豪强外戚没有人敢触犯法律，诏书字字真切，这只是为控制舅舅的田宅来说的。现在，尊贵的公主尚被委屈抢夺，何况是那些普通百姓呢！朕要杀掉你窦宪，就像扔掉一只孤独皱皮的腐鼠！”

窦宪听到后十分震惊害怕，窦皇后也为此降低服装等级来向汉章帝谢罪，很久这事才过去，窦宪把园田归还公主。汉章帝虽然没有治罪窦宪，却再也不委他以重任。

臣司马光曰：人臣的罪过，最大的莫过于欺罔君主，所以明君对此非常痛恨。汉章帝说窦宪的行为无异于指鹿为马，这是对的；但最后却没有治罪窦宪，那样奸臣怎么会受到惩处呢！君主对于臣下，担忧的是不知道其奸邪，如果知道其奸邪，却又赦免，那还不如不知道为好。为什么这样说呢？如果其奸邪行为君主不知道，就会仍然有所畏惧；既然君主知道后却不去惩处，他就知道没有什么可畏惧的了，反而会更加放纵无所顾忌了！所以知道贤臣却不能使用，知道奸邪却不能让其离开，是作为君主深以为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