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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黄

2025-04-24  本文已影响0人  李月芳

大黄是一条狗,是儿时的玩伴,是刻在心里一张口就喊出的名字,是抹不去的童年回忆。

前些日子,把陪伴父亲十几年的酷儿写了出来,有种放下的释然。写了酷儿,不写大黄,于心不忍。

大黄是大哥抱回家的。他喜欢养狗,遭到母亲反对。那时,家里的口粮不够吃,在外上班的父亲一开工资,就和几个关系好的老乡到北山买黑市粮。母亲说,人都没啥吃的,狗到家里受罪。暮春时节,大哥有一个农村的同学家的狗下崽,说不要钱,就把刚满月的大黄,用布兜装着,等天黑透,悄悄抱到窑洞外的草棚子下。

天还没亮,小狗饿的唧唧叫。母亲起的早,发现了草棚子里的狗。她轻轻抱起小狗回到窑洞土炕上。然后把给我们做的玉米面糊糊,盛到小木碗里,端到小狗跟前,不一会儿,就听到轻轻的叭嗒声。我和妹妹都掀掉身上的被子,趴着,瞪着看狗狗喝糊糊。看母亲没有骂,还给小狗喂食,大哥悄悄拿出自己攒下的半个白馍,对母亲说,敢给狗喂馍不?母亲瞪了大哥一眼说,那是你吃的,狗没有人娇气,以后刷锅水混些麸皮煮都可以给它吃。

看着狗狗肉嘟嘟,全身黄绒绒的毛,两只圆又黑的眼睛,怯怯地踱步,不由心生爱怜。

从此后,家里空气里又增加了的欢喜浓度。对狗狗有了统一的叫法--小黄,有了统一的行动--爱它,有了心照不宣的做法--省下碗里的饭,偷偷喂它。多数时间,窑洞和小院里有了更多的笑声、叫声。春去冬来,小黄不但是我们的玩伴,我们忠实的朋友,更是我们家重要成员之一。不到一年时间,小黄身体长得快,也似乎能听懂家人的话。天黑害怕上厕所,一声小黄,它立即陪着你有去有回。母亲有时下班晚,小黄蹲在院子路口翘望,看见母亲上坡,它起身跑下坡去迎,跟在主人身后往回走。母亲喜欢养鸡,鸡娃在院子里跑时,小黄就在旁边看着,有大公鸡啄小鸡时,它就扑咬公鸡。鸡娃在它身上跳来跳去,它的身子稳稳的。小鸡的食,它从不下口,只吃自己盆里的。案板上刚蒸出来的馍,小黄只站在旁边看着,从来不去动手。妹妹或弟弟跑出去玩,天色已晚,一声小黄去接接他们,小黄即可到山坡下的大路口等候,直到把他们接到。

小黄长大,变得强壮,大哥让我们叫它大黄。小黄变大黄,我们还不习惯,小黄也不习惯。叫错一次改正一次,大黄也就习惯了。大黄十一岁那年,我们相继离开家,到外面上学或工作。母亲说,你们长大了,妈也老了,大黄也老了。

又是一个暮春,回家没有看见大黄。母亲说,大黄出家好多天了。夏天过去了,大黄还是没有回来。大哥说,大黄可能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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