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书连载:《闲话三国》(1518)
第121回:孔明满城伏机关 阳群四面遇偶像(07)
真的筋断骨折了吗?
并非。
不过诸葛这把扇子的威力的确不小,别说一条小小的臂膀,即使是千万百的人马,被他这么有气无力地招一招,也会死得干干净净,尽皆化为齑粉。
虽说这是一种夸张,但实际上也的确是这么回事,一切计策制定以后,他的这把羽扇就成了文武将士行动的信号、决策的枢纽,一旦摇动,就将付诸实施。因此,每到两军对阵时,手下见羽扇摇动就高兴,敌人见了就会亡魂落魄。
阳群与孔明初次交手,对这一点还没有体会到,只是注视面前的孔明。阳群觉得肩膀上受到重力,侧目一看,不好了,见自己肩上寒嗖嗖、硬梆梆地架着一口雪白锃亮的三尺六寸半长的青釭宝剑,背后站着一个汉军的身影,仔细一看,毕竟在战场交过手,一看便知,不是别人,而是常山赵云。
当时,孔明在大营当了庞寿的面,命赵云点一队马军,故意排列在营前,让庞寿亲眼目睹,回去禀告阳群。在他们两个人的脑子里先留下这么一个印象:孔明只带二十五个马军,并无大将保护。其实在他一走之后,就让赵云换下其中一人。
孔明的用兵向来只能成功,很少失败,因为到了夔关前要是被庞寿看破,就不会放孔明进关。只要放进关厢,就说明孔明的计已经成功了。
再说,赵云的面貌与张飞、关羽不同,张飞是黑脸,关羽是红脸,身材又大,各有与众不同的特点,要想改扮成一个小卒很是麻烦,甚至不可能。而赵云就不同了,只要换上一身号衣,混杂在人群中就很难识别。
尤其在出营前,孔明早已命令他,不论何时何地,只要我的羽扇不摇,即使被阳群抓住,你也不许妄动。所以,从阳群出衙门到现在,赵云就与其他二十四个马军一样,手执长枪,暗中注视着孔明手中的羽扇,一动也不动。
现在见羽扇一摇,知道是动手的时候了,趁阳群还在与孔明纠缠的时候,手轻脚快,眨眼间架住长枪,两足在踏镫上一点,身轻似燕,飘然落到阳群的背后,两足踮地,宝剑已在手中,架上了他的右肩。
这并不是阳群真的筋断骨折,而是因慑于赵云的威力和宝剑的锋利,一旦再把手臂伸出去,赵云当然不会容情,轻则撩断臂膀,重则刎下首级,头颈一断,什么都完了。那就是说,阳群要保住自己的性命,手臂只能缩而不能伸,不就等于筋断骨折了吗?
阳群到了这个时候有力用不出,也只得乖乖地把伸出的手臂放了下去。
孔明微笑道:“阳将军服否?”
阳群想,不要说别的,就说你命赵云改扮一个马军混进城来,我已经佩服了。这条计非常简单,实际也就是我昨日所用的计,不过改头换面而已。
为什么我昨天改扮成了汉军,混在五百个人中间也能被你看破,而今天二十五个人中就有一个赵云,而且光天化日,又是大摇大摆,我阳群竟象瞎了眼一样视而不见?
这个道理一点也不深奥,就在于我阳群不能象孔明那样深思熟虑。我昨天这条计失败以后,孔明料我别的计都防,就是这条计不防,所以就单单用这条计。说明你对我的心理活动全都把握住了,无法跳出这个圈子。就因为你知道是计,所以命赵云改扮马军。他一出来,我就明白自己的计又败露了。
阳群想到这儿,不自觉地问道:“莫非军师又知阳群之计?”
“‘诱敌牢笼’,亮知之已久。庞太守清清一早来到大营,陈言阳将军为感本军师不杀之恩,感激在心,愿意归降。此言颇合情理,亮信之。却又言及阳将军昨晚回城身中箭矢,箭疮未愈,不便行走,邀本军师进关,将军大堂面献印信。亮观太守气色,已觉其中有诈情,既然阳将军不便出城,理当将印信付与太守赍之营中,何必定要本军师进关取印?此可疑者一也。”
“太守初时谈吐自如,神态镇定,待此事叙毕,便急于回城,亮偶然提及西凉庞德,见太守心怀忐忑,如坐针毡,便知太守恐失言误事。此可疑者二也。”
“亮忽命子龙点兵一队随我入关,又列于营前,太守闻之,喜形于色,料我已入局中。此可疑者三也。”
“急急而来,又匆匆而回,亮问其何故,曰复命阳将军,迎接本军师入关。言语闪失,吞吞吐吐,此可疑者四也。”
“太守教我带上将保护入关,以防不测。亮已知此乃先发制人,欲使亮单身入关。此可疑者五也。”
“亮至夔关,关厢紧闭,一无降旗。此可疑者六也。”
“城关开放,无人迎接,军士皆荷戈执戟,如临大敌。此可疑者七也。”
“亮才得进城,太守关门上锁,以为亮已中计。此可疑者八也。”
“太守不引本军师上堂,托词镇守关厢,迎候大军入关,分明是防备我军闻讯杀到。此可疑者九也。”
“亮至衙前,见照墙之后人头济济,刀枪纷纷,便知是暗伏杀机。此可疑者十也。”
“将军出衙,全身披挂,无半点伤痛之感。此可疑者……”
阳群听到这儿,羞赧得无地可容。心想,照你这样一条一条地说下去,别说十个疑点,只怕二十个也不止。我以为这条计总可算得上十全十美了,不料漏洞比昨天的还要多,而且句句在理。你的用兵真是高明,这样一看,用兵之道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学好的。
阳群无话可说,只得赞一声:“军师神机妙算,阳群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