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红小说|温情地讲述小人物的悲喜!
萧红的短篇小说不像张爱玲的小说,跟书名《传奇》相呼应,充满了离奇、世故和算计。她讲的故事都是很平常似的,她小说中的人都很普通,没有光鲜的身世,没有特殊的才能。
这些人平凡如你我,只是平静地生活着,有条不紊地行走在自己的命运轨道里,动荡时局对他们的冲击远没有生存本身的考验大。
他们好像就活在我们身边似的,她好像就是在讲我们自己的一些故事或者心事。
但我喜欢她这种带着温度的说书人口吻,她以她自己对生命的解读方式来进行讲述,不作任何道德批判。
可能也是基于萧红幼年的乡村生活经验,她能轻易过滤掉黑暗残忍的一面,尽量收敛悲伤,呈现生命个体的本真生存状态。让她小说中的人物,与自然界融为一体,与四季变化一同荣枯。
萧红将与祖父相伴的快乐时光写进文字,祖父给予了萧红最多的疼爱和关注,小心翼翼呵护了她的天真和任性。
也许正是这份温情的滋养,让四处飘零的考验能够拥有坚强的支撑,也使她的文字始终拥有着暖心的底色。
萧红的小说中,美与丑没有严格的界限,也没有绝对的好人或者坏人之分。
植物、动物和人类,也并无严格界限。
人物的生存状态常常是和周围的环境所紧密交织的,她很注重对外界环境变化的描写,来铺垫和营造小说的叙事氛围。
把麻面婆忙着烧火做饭的狼狈样,形容成进出洞穴的笨拙母熊。没有批判与戏谑,而是真实纪录普通人的笨拙可爱。
乡村妇女的生产场面,虽然攸关生死,有些产床还变成了阴冷尸床。但她尽量以面对动物产崽一样平静的节奏,来还原生产过程的压抑氛围和惊心动魄。而弱化了情绪渲染,顺利生产的喜悦或者难产而亡的悲伤都被稀释。
因为无论生或者死,在东北乡村,都是忙碌的,也可以说是毫无希望的。
正是对人性的透彻理解,让它小说中的美与丑能有机交融。
父母与有二伯正面争吵,厨师故意做羊肠,对有二伯进行捉弄和揶揄。只因有二伯明目张胆的偷窃行为不够仁义,所以受到众人责难。
这一切都是通过“我”这双孩童的眼睛进行观察的,天真的孩童视角也削弱了对偷窃行为的批评力度。
萧红也会客观记录有二伯对我这个“小主人”的冷嘲热讽。
因为“我”的机灵双眼正好奇地注视着有二伯的偷窃行为,让有二伯有些愤怒,也有些不安,他便把成年世界对他的侮辱也间接转移到我身上。
但萧红却无意对有二伯进行道德审判。她仅是借父母和厨师的敲打提醒增强戏剧性,也并没有把其他大人塑造为恶毒的化身,或者刻意放大有二伯的偷窃行为。
她始终聚焦于娓娓道来有二伯作为家里的老仆人,叙述他看似波澜不惊的人生历程,去试图探寻他年迈之后仍无家可归而热衷偷窃主人家物件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