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研读》63：汉纪（四）
《<资治通鉴>研读》63：
汉纪（四）
刘邦回乡
刘邦返回时经过沛县，特意停留下来，在沛县县衙中摆设酒宴，把自己原来熟悉的老朋友、父老子弟、婶子大娘全都请来开怀畅饮，说起来原来的故事开怀大笑。在酒酣耳热时，刘邦忍不住击筑而歌，随着节奏起舞，慷慨伤怀，涕泪横流。
刘邦对沛县的父兄们说：“游子悲故乡。朕我自任沛公以来，诛灭暴逆，平定天下。我现在下诏：把沛县作为朕的汤沐城池，这里的百姓世世代代不用再交赋税服徭役。”
在宴饮十多天后，刘邦离开。
汉朝将军追击英布到达洮水的南北两岸，把英布打得大败。英布是吴芮的女婿，吴芮派人诱骗英布，谎称和英布一同逃亡，诱骗他逃到南越。英布相信了他，跟随他来到鄱阳，鄱阳人在兹乡的一处百姓民住宅中杀死了英布。
周勃平定全部代郡、雁门、云中等地，在当城斩杀陈豨。
刘邦因为荆王刘贾没有继嗣，改立荆国为吴国。辛丑日，刘邦立哥哥刘仲的儿子刘濞为吴王，管辖三郡、五十三座城池。
十一月，刘邦经过鲁国，用太牢之礼祭祀孔子。
刘邦自从征讨英布返回后，病情越来越重，他想改立赵王刘如意为太子。张良劝阻，刘邦不听，张良就称病不再参与朝政。叔孙通劝谏说：“当年晋献公因为骊姬的缘故，废掉太子册立奚齐，结果晋国陷入了长达数十年的混乱，被天下人耻笑。秦始皇不早册立扶苏为太子，结果让赵高有机会诈立胡亥，导致秦朝社稷毁灭，这是陛下亲眼所见的。现在的太子为人仁孝，其名声天下人皆闻。何况吕后和陛下同甘共苦，您怎么能背负她们母子呢！如果陛下一定要废適立少，臣我先申请伏诛，把这一腔热血喷溅到地上。”
刘邦摆摆手说：“你就歇会吧，我只是开个玩笑。”叔孙通说：“太子是天下的根本，根本动摇就会天下振动，怎么能把天下大事作为儿戏呢！”
这时，大臣坚持力争，不同意废掉太子的人很多，刘邦知道群臣都不归附赵王刘如意，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萧何被捕
萧何因为长安地域狭窄，上林苑中有很多空地长期闲置，请示刘邦，让原来的百姓进入耕种，把收获的秸秆作为禽兽食物。刘邦听完，勃然大怒说道：“相国你收取商人财物，所以才替他们请求抢夺我的上林苑！”下令把萧何逮捕交给廷尉，用镣铐拘禁起来。
过了几天后，王卫尉侍奉刘邦，他上前问：“相国犯了什么大罪，陛下要采取这种手段来对待他呢？”刘邦说：“我听说当年李斯担任秦始皇的相国，有善事归功自己的主人，有恶事自己承担起来。现在相国收受不法商人很多金钱，却反而来替百姓索要我的上林苑。这是向百姓取媚，所以我把他抓了起来。”
王卫尉说：“在自己的职权范围之内，如果确实有利于百姓，就积极向陛下请求，这本来就是真正的宰相做事范围。陛下为什么怀疑相国收受了商人钱财呢！况且陛下当年和楚军相持数年，以及陈豨和英布造反之时，都是陛下亲自率军出征。在那个时期，相国守卫关中，他只要有一丁点不臣的想法，那么关中就不再为陛下所有了。相国那时不积极为己谋利，现在有什么理由收受商人的钱财呢？当年的秦始皇正是因为听不到自己的过错才丢掉了天下，李斯所做本来就是过错，他又有什么值得学习的呢！陛下怀疑宰相的理由也太站不住脚了啊。”刘邦听完很不高兴。
虽然是这样，但在当天，刘邦派使者持节赦免了萧何。经过这几天折腾，萧何明显见老，非常恭谨地进入，赤脚步行谢罪。刘邦说：“算了吧，我的大相国！相国为民请求上林苑，我却不答应，我就是那当年的夏桀和殷纣，相国却是贤相。我之所以用重械拘禁相国，只是让天下百姓知道我的过错罢了。”
陈豨在代地造反时，卢绾负责进攻陈豨的东北方向。在这个时候，陈豨派出王黄向匈奴求救。卢绾也派出使臣张胜到匈奴，假意说陈豨等人的部队已经被击败。张胜来到匈奴后，臧荼的儿子臧衍先逃亡到那里，他对张胜说：“先生之所以在燕国受到重用，是因为熟悉匈奴人。燕国之所以能够久存，则是因为诸侯多次反叛，战事不断。现在先生想替燕国赶紧灭掉陈豨等部，如果陈豨等人灭亡后，下一个轮到的就是燕王，先生等人也会成为俘虏。先生为什么不说服燕王，缓和与陈豨的关系，然后与匈奴讲和呢？战事一旦拉长，燕王肯定会长久为王，就算汉军逼迫紧急，也仍旧可以安然有国。”
张胜认为这话很对，就在私下里鼓动匈奴人帮助陈豨等人进攻燕国。卢绾怀疑张胜投降了匈奴，上书刘邦请求灭掉张胜的宗族。
张胜返回后，告诉卢绾这样做的原因，卢绾幡然醒悟，就用其他罪犯代替张胜行刑，保全了张胜的家属，张胜从此成为匈奴奸细。卢绾暗中派范齐来到陈豨的驻所，想保护他长久逃亡，以便让北部战事不断。
刘邦率军向东进攻英布时，陈豨趁机经常率军在代地进行骚扰。汉军斩杀陈豨后，陈豨的裨将投降，供出卢绾曾经派范齐和陈豨勾结。刘邦派人征召卢绾到京城，卢绾称病不去。刘邦派辟阳侯审食其和御史大夫赵尧前去迎接卢绾，借机查验询问其左右实情。
卢绾更加恐惧，干脆躲藏了起来。他对自己的宠臣说：“非刘氏封为王侯的，只剩下我和长沙王了。去年春天，主上灭掉了淮阴侯，夏天诛杀了彭越，这都是吕后的计谋。现在主上有病，全部大权归于吕后。吕后是个狠毒妇人，专门诛杀异姓诸侯王和有功的大臣。”
卢绾仍然称病不行，他的身边左右全都逃亡隐藏了起来。这些话后来泄露出去，审食其知道后，返回报告刘邦，刘邦更加恼怒。这时刘邦又得到一名匈奴降将，说是张胜逃亡到了匈奴，曾经作为燕国使臣联络匈奴。刘邦说道：“卢绾果然造反了！”
公元前195年春二月，刘邦派樊哙以相国的身份率军进攻卢绾，封皇子刘建为燕王。
刘邦下诏书说：“南武侯织也是粤王的后世，封立他为南海王。”
刘邦在追击英布时，被流箭射中，加上在沛县放纵折腾，在返回途中就病倒了。吕后请来良医，刘邦询问医生病情，医生回答说：“这病不难医治。”没有想到刘邦开口便骂道：“我以布衣之身提三尺剑取天下，这难道不是天命吗？我命在天，虽然扁鹊再生有什么用处！”刘邦坚决不进行治疗，赏赐五十金打发医生走了。
吕后看到这老家伙时日不多了，赶紧问道：“陛下百年之后，如果萧相国去世了，谁来接任呢？”刘邦回答说：“曹参可以。”吕后又再问曹参之后，刘邦回答说：“王陵可以。但是王陵过于忠直，陈平可以辅助。陈平智力有余，却难以独当大任。周勃厚重少文，但将来安定刘氏的人肯定会是周勃，可让周勃担任太尉。”吕后再问以后，刘邦叹口气说：“这就不是我所能预料的了。”
夏四月甲辰日，刘邦在长乐宫中去世。丁未日开始发丧，宣布大赦天下。
卢绾率领几千名骑兵在塞下等候，想等刘邦病情痊愈后入京谢罪。听到刘邦去世的消息后，逃亡进入匈奴。
五月丙寅日，朝廷安葬刘邦在长陵。当初，刘邦不喜欢学习文化知识，但性格豁达开朗，喜欢谋略，能听进别人劝谏，从监门直到普通戍卒，他见到后仍像当初一样。刘邦顺应民心，约法三章。在天下安定后，刘邦诏命萧何整理律、令，诏命韩信申明军法，诏命张苍制定规章制度，诏命叔孙通制定礼仪制度，又和功臣剖符盟誓，写成丹书、铁契，放置到国家金柜石室中，妥善收藏到宗庙中。刘邦虽然平时事务繁多，但创立的制度规模宏大深远。
己巳日，太子刘盈继皇帝位，尊奉皇后吕雉为皇太后。
刘邦病重时，有人向刘邦诋毁樊哙说：“樊哙结党营私，图谋不轨，如果有天皇帝驾崩，那么樊哙就会率军诛灭戚氏和赵王等人。”刘邦听到后勃然大怒，使用陈平的计策，召绛侯周勃来到床前接受诏命说：“陈平你马上带车飞驰送周勃前去接替樊哙为将。你到军中后，立即砍下樊哙的脑袋！”
两人接受诏命后飞驰前往，在路上两人合计说：“樊哙是陛下的老朋友，所立战功很多，况且他又是吕后妹妹吕嬃的丈夫。毕竟他们之间是亲戚关系，陛下只是因为一时动怒才下诏令。如果陛下将来后悔了，我们反而都要受到责难。我们不如把樊哙捉拿回来，让陛下自己诛杀好了。”
他们到达后，并没有进入军营中，而是命令军兵筑起将坛，用符节召樊哙来见。樊哙跪着接受诏命，陈平下令把樊哙逮捕，押入囚车送回长安，命令周勃接替樊哙为帅，率军平定跟随卢绾造反的各县。
陈平正在路上时，收到了刘邦去世的消息，他担心吕太后和吕媭生气，就命令先把樊哙送到长安。这时陈平碰到了长安派来的使者，诏令陈平和灌婴屯守荥阳。陈平接受诏命后，立刻飞马赶到皇宫中，痛哭流涕，坚持留在宫中夜间守卫。
吕太后任命陈平为郎中令，让他教育汉惠帝，吕嬃向吕太后所进的谗言才没有起作用。樊哙被押到长安后，吕太后马上下诏赦免其罪责并恢复爵位和封邑。
吕太后下令永巷令把戚夫人囚禁起来，剃去她的头发，带上刑具，穿上深红色的囚服，干舂米的苦活，然后征召赵王刘如意，使者三次往返。赵国的丞相周昌对使者说：“高祖皇帝把赵王托付给我加以保护，正是因为赵王年少。我早就听说过吕太后怨恨戚夫人和赵王，这是想征召赵王前往诛杀，臣我不敢送去赵王。并且赵王身体确实有病，不能奉诏前行。”
吕太后大怒，马上派人征召周昌。周昌不敢违抗命令，当他行进在前往长安的路上时，吕太后再派人征召赵王，赵王被迫动身。汉惠帝刘盈知道吕太后居心不良，就亲自到霸上迎接赵王。两人一起回宫，平时和赵王一起起居饮食。吕太后经常想杀掉赵王，却一直没有机会下手。
刘邦去世
黄其军
作于2024年11月6日（古历甲辰年十月初六）
文中照片来源于网络，对作者的辛勤劳动表示衷心的感谢!
近期同类文章链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