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杂记

骑车兜风去

2025-05-21  本文已影响0人  Joey乔伊

    小满时节,连绵的雨水在大地倾倒了一周。大地被云层蒙得里三层,外三层,一丝风也漏不进来。于是,空气海绵般吸饱了水分,沉甸甸地伏在地面。压在人身上,人变得沉重而烦躁,汗水顺着皮肤不停地往下流,黏答答、湿乎乎地贴在衣服上,难受极了。

     我大开南北窗户,恭迎风的到来,外面树梢迎风招展,室内却一潭死水,几只苍蝇嗡嗡嗡地吵个不停,地板难受地吐着酸水。啊,我实在是受不了了,立马冲下楼,跨上红色坐骑(一辆二手捷安特),拼命疾驰。

     双脚左右交换,拼命往下蹬,我要去追风。车轮接到链条下达的命令,愣头青般猛地向前,于是,风被召来了。四面八方的风呼啦啦地朝我涌来,纷纷注入我衣袖,我的衬衣慢慢鼓起,涨得圆滚饱满。全身浸泡在风里,真凉快啊!最先感受到凉快的是脸颊,好像一瞬间脸上所有的毛孔全都大大张开,大口大口吮吸久违的凉爽。满头汗水全被风带走了,留下的是干爽和舒适。

     我好像成了一个敞口麻袋,整个世界的风全都涌入我的身体,一切淤堵都被疏通。风在我体内疾行,畅通无阻,整个世界都向我敞开。我身体里里外外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不禁神清气爽。不知不觉已骑至田间,咕咕咕咕,未名鸟似被按下循环播放键,四音节为一拍,抑扬顿挫地唱着。草长莺飞,不知不觉我已被草木淹没。

       半人高的芨芨草、益母草、旋覆花、蒲公英,霸占了整条小路。于是我只能勉强推着车子,用车轮开辟出一条新路。无数只白蝴蝶在花瓣上闪动,吸了口甜蜜蜜的花粉,满足地飞出一个感叹号。于是静止的绿、紫、白、黄,流动起来。

     “哗啦”一团合影火箭般划开水面,激起一道笔直的水花。在我聚焦之际,黑脑袋倏地扎进水里,只留下圈圈涟漪。河水里纳凉的胖墩母子俩-水牛,倒是悠闲自在。瞪着两无辜的卡姿兰大眼睛,视线随着我的车轮在移动。于是,我停下车,六目相对。没眼力的我不但没唬住它俩,它俩还上了岸,不但上了岸,还径自朝我走来。大水牛仰起头,翘起鼻子,边缓步向前,便朝我吐舌头。那肆无忌惮的样子像在说:小样,想惹我?我个头是你的6倍多,轻而易举就能碾压你。谁怕谁?

      我吓得忙踢了脚踏车一把,才猛地想起,它不是马,没有生命。于是手忙脚乱地跨上车,死命往前蹬。路边的油菜,早被雨水侵蚀,发霉变黑,不堪重负地伏在地面。沙沙声,忽远忽近地响起,一顶浅黄蓑笠,在棕黄油菜丛中移动。时而露出半个脑袋,时而被菜籽淹没。接着棕黄缺了一角,露出黄绿的土红。一丛丛修长的油菜杆被锋利的镰刀拦腰砍断,半截长的锥形缺口,孤单地仰望蓝天。

       成跺油菜码在田间,一跺一跺,裹挟着各自心事,不远吐露给蓝天、白云。头发斑白的老太太坐在泥地上,手持棒槌正一下一下地敲击油菜,黑色菜籽无奈背井离乡,飞溅而出。

       乡间的小鸟没见过世面,单纯懵懂,不怕人。几只小鸟,嘴里叼着条小虫,在路中间连蹦带跳,还不时回头看我,骨碌碌转动着灵活的小眼睛。小径两侧长满了松树,清瘦细弱,欲与天公试比高,最后树梢在汪洋蓝天中迷失,左右摆动,犹豫不决。路两侧的桑树们,忙于认亲的枝叶,早已纠缠在一起,形成一座幽密静谧的绿色拱门。

       嘴馋的我想看看有没有桑葚,凑近,心形叶片中偶尔夹着几粒橙红,却觅不到黑紫。看来有人捷足先登了,不知是嘴馋的人还是贪食的鸟。于是,我便沿着绿拱门往里走,一颗颗油绿得玉米杆子,昂首挺胸,横平竖直地形成规整的方阵图。于是,我高举右手,清了清嗓子:同志们好,同志们辛苦了!

      阅兵仪式结束,光滑碧绿的细长粽叶朝我挥挥手。这粽叶好长啊,不但长,还很款,不但宽,还很厚,不但厚,还很绿。总之,我趁四周无人,飞快地撸了一大把。对折后,藏进了我的帆布包。洁白软糯香甜的粽子,清香袅袅袭来,啊,端午节快来了,顺便囤一些粽叶吧。于是,满载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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