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

2022-09-11  本文已影响0人  赵锦汪

秋收是农民的节日,是对农民辛苦一年的成果的验收,是对他们勤劳的肯定。没有什么事能耽误秋收,只要天不塌下来秋收就会照常进行。

凌晨四点张立春就被父亲喊起来,说是准备上山收苞米。他打着哈欠向窗外看了看,九月末的天这个时候才刚蒙蒙亮。他很不情愿地爬出热乎的被窝,慢腾腾地穿着衣服。农民和农民工仅仅差了一个字,却完全是两个待遇。农民工是累是辛苦,尽管两头不见太阳,但也没天不亮就起床干活。可不管怎么说,既然父亲喊了,只能起来。

走在充满凉意的山间地头,张立春本以为会很空旷,谁知道漫山遍野已经人声鼎沸了。见面打招呼的声音,掰玉米的咔嚓声,挥动镰刀的唰唰声,赶车的吆喝声,各种杂七杂八的声音汇聚到一起,形成了秋收独有的热闹。张立春迎着西北风,紧了紧衣领,快步跟着父亲。而父亲并没有显出冷意,不是很高大的背影在秋风中竖成一道笔直的墙。他拿着镰刀,脸上始终挂着微笑的和遇到的村里人打着招呼。

尽管张立春不是经常干农活,但最基本的操作他还是知道的。他一头钻到玉米地里,顺着垄把玉米棒子掰下来扔成一堆一堆的。他不停地走不停地掰,除了成堆的玉米还有一点点湿透衣服的汗水。张立春无暇停下来喘口气,因为和车把式约好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他不敢耽误,毕竟农忙时节谁家都着急拉苞米。

父亲挥舞着镰刀把没有了玉米棒的秸秆割倒,摆成一捆一捆的。别看割秸秆简单,其实这真是一个技术活。一个是秸秆捆的大小,多了,拿不动,少了净成捆了;二个是割的过程中必须算好了马车道的位置,总不能让马车把秸秆全部都压断吧。可这些对于常年干农活的父亲来说就是信手拈来,他眼一捎,大体就确定了该在什么地方放秸秆,放多少。只见他右手的镰刀上下翻飞,左手的秸秆抛来抛去,当他往前走时,身后已经留下了一堆堆排列整齐的秸秆,看起来赏心悦目。

好不容易到了地头,张立春停下来喘口气,顺便抽支烟。回头望着本来连成一片的玉米地突然间空旷了一块,觉得这就像是农民在大地上作画,令人心旷神怡。母亲收拾好家带来了水和黄瓜之类的可以生吃的蔬菜,我们一家人就聚在一起简单地喝口水吃点东西再接着干。

这时候就显出来修路的好处,尽管依然是土路,但平乎多了,最起码走个马车一点问题都没有。

张立春家这个地区,每家的地都不多。因为是丘陵地带,所以地分一二三等。大多数的地都不在一起,多的三亩两亩,少的只有一亩半亩,所以收拾起来也容易。当一块地堪堪弄好,马车就来了,于是又忙着装玉米棒子。因为拉棒子的需要,这个时候的马车都带上了箱板。装玉米棒子就必须用土蓝子一下一下地擎起来往车里倒。这真是个体力活,需要一直不停地弯腰装,运到车边擎起来倒。一次两次不算什么,可同样的动作不停地重复千百次,谁都受不了。自从来到地里,张立春头上的汗就没消过。

跟着马车回家是最轻松的时刻,马拉着一车玉米棒子在前面哼哧哼哧地走,张立春就跟在后面偶尔注意一下玉米棒子别掉下来,余下的时间就可以欣赏秋天的大自然。所有田里都有人们忙碌的身影,玉米秸秆一片一片的倒下,只留下一畦畦绿的地瓜,半黄半绿的大豆。微风习习,空气中漂浮着瓜果的香味。马车在田间小路上晃晃悠悠地走着,马儿不时地打一个响鼻。远望村庄,袅袅炊烟笔直地升上天空,在村庄上形成了薄雾,使得村庄像是世外桃源,如梦如幻。

大门口已经被母亲打扫得干干净净,就等着玉米棒子到家了。车把式把车停好,解开辕马肚子底下的绑带,轻轻一抬,马车就自然往后翘起,那玉米棒子顺着斜坡哗啦啦地倾泻到地上。张立春拿过四齿精耙跳到马车上把未滑下来的玉米棒子往下扒拉。

“卧槽,你用点劲啊。”车把式见张立春用精耙只是飘在玉米棒子上,很是不愿意地喊。可这种纯体力劳动对于张立春来说却有很大的难度,不为别的,只因为他胳膊上根本没劲,就算是有点力气,也使不上这股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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