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模的自白（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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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门前，手抬起又放下。

正当我收回手转身离去时，门开了，五月探出头。

我神色复杂挤不出笑意，并没有答话。

 “对不起，”好像现在除了对不起这三个字能承接这份愧意的重量，我无法再说出其他的话。

她起身走到一旁的书架上，从最里面抽出了一张照片，身着白衣的少年笑容明媚。

“你都知道了。”

五月看着照片一脸苦涩，我呆坐在一旁，不知道如何是好，“对不起。”

“我一直在找你，医院那边一直不肯透露，可当我找到你时，我感到悲愤，他那么好的一个人，凭什么他的器官要浪费在你这种人身上？”

“可是，他的生命也因为你而延续。”

我黯然低下头。

“他死的那天是要向我求婚的。”

她晃了晃白皙的左手，“宋澈，我真的很想再见他一面。”

“在我出院后，很多个夜晚，我的梦里都会反复出现一个白色的空房间，有个男人站在我的不远处，我看不清也摸不着，这想必就是他吧，直到昨晚，他发狠地握住我的脖子，在我即将停止呼吸的那刻松开手让我回去，我……”

我无助地摩挲着我的裤腿，五月起身走过来单手捧着我的右脸，“你们的眼睛都很好看。可你不是他。”

她俯身轻吻我的眼角，“回去好好生活吧，我送你。”

和来时一样，我俩安静地坐在车里，她认真地开车，我无言地看着窗外悉数倒退的城市夜景。

“我们还会再相遇吗？”车辆抵达后，我并没有急着下车。

“我不知道，也许会再见，也许就到这儿了。”

她叹了口气，“本来找到你后我是想带着你去看曾经他想去但没有到达的地方，可这样我不免太自私了，对他对你都不公平。”

我很想急切地回答一句“我愿意”，但她向我伸出手。

我迟疑地伸出手，她一把握住我的手，“我们现在是朋友了，或许以后会相遇。”

“宋澈，我是他的遗物，我的身上承载着他的灵魂碎片，这世上只有我记得他存在的点点滴滴，我不能忘了他；可你不一样，你有你自己的路要走。”

我回到家躺在沙发上，没有开灯，四周静悄悄的漆黑一片。

明明才过了几天时间，我忽然很想念五月靠在我怀里的味道。

第二天一早我便收拾好到了公司，我没有再穿那套廉价的西服，我穿着合身的属于我自己的休闲套装，就像第一天踏进这里的那个大学生模样。

我先给小许办理了离职手续，转而向老板递上了我的辞呈，这大腹便便的老头还想挽留，我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迈出了公司。

“宋哥，是因为我吗？”小许站在我身旁，疑惑但又好奇地望着张开双臂舒展的我。

我侧过头看了看小许，他眉眼如初，和当年一模一样，摸爬滚打多年依旧保持着一份纯真。

小许的经历和我太过相似，我也总是有意无意地帮他一把。我知道他对我的心意，但这份情谊里友情的分量更重一些。

我抱了抱小许，亦是抱了抱当年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