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观止 || 叔向贺贫（二）

昨天我们聊了叔向与韩宣子。

叔向才华出众，博闻强记，以正直和才学著称于时，他是晋国公族，六世为官，历事悼公、平公、昭公三位君王。

他因得到晋悼公赏识而被任命为太傅，做了太子彪的老师，太子彪继位后，叔向继续任太傅，兼上大夫。

只不过，晋平公时期的晋国已经开始衰弱，按理说作为太傅的叔向应该得到重用，然而叔向非但没有得到重用反而惹来了牢狱之灾。幸亏德高望重的大夫祁奚出马，叔向才得以营救出狱，出狱后仍为晋平公之太傅。

公元前548年，这一年范宣子去世，赵武接任晋国执政卿，赵武是一位忠公体国的贤能之士，他非常尊重叔向，至此叔向的事业也有了转机，叔向非常感激赵武的赏识，所以尽心竭力地辅佐赵武。

叔向尽忠辅国，为国担忧，且能秉公办事。孔子赞叔向为历史上一个正直的人，并赞扬他能“治国制刑，不隐于亲。”

叔向曾提出立国必须有贤臣、良主、具谋策、有民附，四者兼备谓有德，五个条件具备，方可建霸业。

然，在晋国公室日益没落、私家势力日益强盛的情况下，叔向一心为公室，抓住传统旧制不放，显然不合时宜。

所以就在叔向从政治舞台上消失不久的晋顷公十二年（前514年），羊舌氏就被灭掉，其封地被划分为三个县，全部落人私家手中。

韩宣子，昨天我们已经聊过许多，他是政治生命超长的政治家，执政晋国长达27年之久。

他是春秋史上晋国的杰出领袖，他在思想、政治、军事和文化等方面都有卓越的成就和贡献。

他被后人称为“晋国贤相”，这是对他政治才能和贤德的高度认可。

而我们今天讲的故事就是晋国大夫叔向对晋国正卿韩宣子的一番话。

韩宣子虽然是晋国的卿大夫，但是没有什么财产，和其他卿大夫打交道，因为囊中羞涩而感到发愁。

某日，叔向去拜访老朋友韩宣子，韩宣子便借机向叔向抱怨自己徒有虚名，虽身为正卿，却穷得连和别的卿大夫交际往来的费用都没有。

韩宣子之所以发这通感慨牢骚，不过是想博得叔向的同情。那么，叔向是怎么回应的呢？

叔向见韩宣子，宣子忧贫，叔向贺之。宣子曰：“吾有卿之名，而无其实，无以从二三子，吾是以忧。子贺我，何故？”

叔向去拜见韩宣子，韩宣子正为贫困发愁而闷闷不乐，叔向见此情景非但没有安慰他，反而向他拱手道喜，恭喜恭喜啊！

宣子见状有点蒙圈，他百思不得其解，心想：“我都这样了，你还拿我打趣。”

于是说：“我徒有卿大夫的名称，却没有卿大夫的财富，没有什么荣誉可以跟其他的卿大夫们交往，我正为此发愁，你却祝贺我，这是什么缘故呢？”

叔向闻听此言，赶紧解释。于是他就以史为鉴一一举例，告诉他，关键问题不在于财富，而在于德行。

对曰：“昔栾武子无一卒之田，其宫不备其宗器；

叔向回答说：“从前栾武子没有一百顷田，家里穷的连祭祀的器具都备不齐全；

这里提到了栾武子，栾武子即栾书，姓栾，名叔，字武子，谥号武子，晋国第九位正卿。栾氏是春秋时期晋国一个重要的卿大夫家族。

他才能卓越，从谏如流，破识大体，在他执政期间，襄外安内，体察民情，发展生产，创造了一个神话，尽显晋国霸主之风。

栾书执掌晋政十五年，历经景公、厉公和悼公三代，他统治时间虽不及赵盾，但也是功绩卓著。

不过，后世对于栾书的评论褒贬不一，但在这篇文章中，叔向口中的栾书是以正面的形象展示给大家的。

叔向说栾书家很穷，“无一卒之田”，过去一百人为一卒，就是一百人的编制。也就是说他家里田地不足一百顷，在当时社会，以栾书的级别看，确实不多。

那么他家到底穷到什么程度呢？连祭祀的东西都制备不齐。要知道，在古时，祭祀是非常重要的事情，这么隆重的仪式却没钱去办。

宣其德行，顺其宪则，使越于诸侯。诸侯亲之，戎、狄怀之，以正晋国。行刑不疚，以免于难。

可是他能够传播德行，遵循法制，名闻于诸侯各国。各诸侯国都亲近他，一些少数民族都归附他，因此使晋国安定下来，执行法度，没有弊病，因而避免了灾难。

虽说栾书很穷，但他志向高远，广施恩德，并且遵守制度，所以他很得民心。

晋国在他的辅佐、治理下，国泰民安，各种法度的执行也非常好，所以栾书最后得以善终。

这是叔向借栾书举的一个正面的例子，接下来，叔向又举了一个反面教材，谁呢？

我们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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